鹤龙湖镇古塘中学,大家喊它“古塘中学”吧,要么更贴切地叫它“鹤龙湖边那所老校”。

说实话,刚来这儿的时候,第一感觉不是那种光鲜亮丽的名校光环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带着泥土气味的踏实。它不坐在豪华的教学楼顶层俯瞰整个校园,而是像一棵扎根在田埂旁的老树,和周边的村庄、河流、就连隔壁村子的人,混在一起生长了一辈子。小时候我在田埂上跑,脚下是刚翻过的土,眼角养着早熟的禾苗;老校长还在,他总在讲当年的故事,那语气没大没小,像是在说自家后院新长出来的一把茅草。 这学校最大的特色,大约就是那份“不精致”的亲切感。

你看学校门口那块写着“古塘中学”的大石牌,上面还刻着一圈歪歪扭扭的花纹,一看就是当年哪位随手在泥地上凿出来的,后来老领导和老师又慢慢改得规整了些,但那个“歪劲儿”还在。校门口没有那种动辄几十米长的石阶,也没有规整划一的绿化带,就是两排低矮的平房,墙皮有些脱落,窗户框都磕着碰了,可没人认定这所学校如何样。旁边那几家不知名的二流小卖部,老板哪来啥“苏式建筑”的概念?实际上就是个老农人搭个棚子,挂个招牌,走个热乎气,跟学校的门脸是一样高。 说到教学,古塘中学也没啥惊天动地的黑科技。但你看那操场,还是算得过比较标准的。别看学校的老礼堂有些年久失修,看过久了,观众席的台阶都被磨出了光,但操场上的沙坑还是整规整齐的。记得那会儿在操场上踢球,几个老学生会在沙坑里打滚,然后大家就在那边喊声不绝地叫:“十八罗汉聚会”、“十人十人”、“十八罗汉聚会”,每次喊完这招,所有学生都要集体倒地,然后起立鼓掌,那种氛围,那种兄弟情义,是写在课本里的“团结协作”四个字上彻底比不过的。并且,这学校有个特殊的规矩,就是“不坐后排”。老规矩是,哪位要坐后排,哪位就得往后排走,直到坐到前面去。

这风一吹,前边的学生就跟后边的学生黏成了一团,哪位也不愿意把自己放在那最终面,生怕后面站着的人不懂规矩,要么被人笑话。 学习这块,古塘中学算是有点“笨功夫”的。

不像隔壁几个重点学校,学生早上六点就能在教室里拿出手机刷短视频,下课后还陪玩;古塘的学生,早上六点还得起来,穿好校服,跑到没人的墙角,学习那些大家都不如何认的字。

比如语文里的古诗文,记得有个语文老师教“柳絮”,就讲了一节课,不用看字典就能明白如何写出那种“微风过处,送来缕缕清香,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”那种意境。

这种教学,听着枯燥,但老师们都挺有耐心。你问他们如何出来的?他们说,是埋着。在那个年代,知识就是力量,老师就是那个把知识像种子一样埋进地里的人,不管冬春,只要种子发芽了,当年的春天就是春天。 成绩方面,古塘中学别看没有大起大落的辉煌战绩,但那种稳定的、踏实的进步,确实让人眼红。

你看那些学有余力的学生,考进重点高中,要么考进省里的重点中学,那都是实打实的本事。我记得有个事件特别能说明难题,那时候有个学生叫小林,平时成绩都不如何拔尖,但就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别人都在考重点班,他就在一般/平平班混日子。有一次模拟考试,别的同学发挥失常,降到了班级中游,而他居然考了全班第一。老师问他秘诀,他说:“我不靠题海战术,靠的是‘死磕’。

这道题我闷头想了一晚上,解不出来,我就去问老师,不是老师给我讲,是我自己把解法捋顺了再讲给他听。”老师听完,笑了,说:“小林,你这就是在考自己,不是考别人。”这句话后来成了古塘人的格言,后来的实践证明,这话也真没骗人。别看他们没考上清北,但他们考上县一中、县重点高中的比例,比隔壁几个小县城的高得多了。 再说说生活,古塘中学的食堂是出了名的感人。别看学校条件挺一般,但饭菜是老师亲手做的,特别是那个炒河粉,那个红烧肉,味道那是确实一绝。记得有个回村探亲的老校长,他回来最快乐的就是吃一顿热乎饭。目前回想起来,那时候的学生,每天放学回家,不是看动画片,就是拉着家长跟家长唠家常,聊学校形成的趣事,聊隔壁村哪位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。

这种生活方式,让这所学校充满了烟火气,让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人情味。 自然,学校也不是没有小毛病。

有时候老师上课讲得忒多,学生就忍不住在旁边打哈欠;有时候出于资金难题,想买个新电脑,得排队好几天,就连要排队到隔壁村去借。但这些小毛病,在老一辈眼里,只要不影响教学质量,反而成了学校独特的个性。就像这学校门口的石牌,歪歪扭扭,却舍不得改,出于那是他们自己刻的,改了就不纯粹了。 最终想说,古塘中学,它不只是是一所学校,它是这片土地上几代人共同记忆的载体。它没有高楼大厦,没有豪华的操场,但它有清澈的河水,有淳朴的老师,有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,有那种别看条件艰苦、环境粗犷,但人心却像鹤龙湖的水一样,清澈见底,包容万物。在这里,一个学生读完初中,不只是拿到了一纸文凭,更拿到了一种精神——那就是甭管环境如何,都要脚踏实地,一步一个脚印,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

这种精神,或许比那些浮在表面的荣耀,更有力量,也更值得每个人去传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