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涛中学这所老名字的新校区,实际上就像是一个被工夫改造过的老式大院,大门敞开得挺宽,里头却藏着不少让人摸不着头脑的“土味文化”。

那会儿总认定这地方该挺起腰杆,结局目前反倒是特爱偷懒,连最硬气的“春涛精神”都被化成了一堆喊口号的口号。 走进教学楼,最先撞见的不是老师,而是几个穿着大 T 恤、戴着保险帽的“施工作业者”。他们正围着三立配电房,手里拿着扳子,嘴里念叨着“再拧两圈”、“再紧固一下”。对面的老校长那把蒲扇似的扇子,这会儿正甩得跟个甩棍似的,把走廊里那股子热气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
你看他,满头大汗,头发乱糟糟的,穿着印着“民主”字样的旧西装,手里还夹着支没灭的烟。他拉着刚下来的学生问:“咱们学校到底是走哪条路?”学生答:“走‘春涛’路啊!”老校长嘿嘿一笑:“春涛路?听说那是走迷宫?”这话听得人一头雾水,赶紧背着包跟在他身后,生怕被赶出来。 这学校,真不像个正经的中学,倒像个正在上学的幼儿园。数学老师老方,是个真正的“土专家”。他教完课,总得去隔壁缝补“春涛”牌帆布鞋,要么给学校大门口那棵老槐树剪剪枝。有次课间,老方突然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“春”字,下面写了一行小字:“春花开,夏雨来,秋叶落,冬雪埋”。全班鸦雀无声,连窗外的麻雀都不敢飞近。老方接着说:“春涛中学,春发源,涛声远。春天发源,我们就是源头;涛声远去,我们就是远方。”这话听着妙,听着怪,听着像极了某种古老的算命词。有学生在旁边偷偷掏出手机拍照,老方脸一黑,随手把板擦往地上一扔,吼道:“哪位拍的?拍着去!不写就罚抄‘春涛’二遍!” 体育课更离谱。去年夏天,学校搞搞“春涛活动”,结局全变成了一场“泥坑派对”。老校长带头把操场中间挖个坑,说是为了“发挥学生的创造力和动手本事”。上去一看,全是泥巴。有的学生穿着花裤子,有的穿着花裙子,有的穿着花裤子还戴墨镜,手里还拿着一块西瓜皮当盾牌。老校长站在坑边,挥舞着汗湿的袖子,喊:“来!用西瓜皮做剑!”学生们自然不会,只能拿着西瓜皮在泥坑里乱晃,还时不时发出滑稽的叫声。有个男生拿着西瓜皮当波比跳,结局脚下一滑,整个人摔进泥坑,那姿势比变魔术还难看。老校长在一旁笑得跟花猫似的,只记得报喜不报忧,心想:“只要有学生来了,就算摔了,也要把泥水擦干净利落。” 食堂那边更是“春”色盎然。每天下午,食堂门口排起长龙。你猜如何着?排队的人长得跟过年似的,一个个圆滚滚、胖墩墩,脸上涂着厚厚的腮红,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小吃。有卖糖炒栗子的,有卖冰棍的,还有卖那种包装得像巧克力一样硬的“春涛巧克力”的。老板是个中年大叔,戴着个口罩,讲话声音不大,但嗓门特别大。他站在柜台后,对大妈们说:“今天做多了,回头打折!今天做多了,回头打折!”大妈们理直气壮地抢着:“多的是,多的是!”大叔也乐了,从袋子里掏出几包糖炒栗子,塞给一个戴眼镜的姑娘,笑眯眯地说:“这是给春涛学子预备的‘快乐果’,分给大家尝尝。”姑娘接过栗子,笑得跟朵花似的,差点把嘴里的绿豆汤都喷出。

实际上她根本不吃,只是认定这栗子甜,身上肉香,跟吃了蜜一样。 到了晚上,学校宿舍里的气氛更是诡谲。熄灯后,走廊里能听到一阵阵怪的歌声,听起来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鬼魂在合唱。唱的是《春涛中学的歌声》,声音单调又催眠,歌词全是“春涛中学春涛中学……"老校长每次都当没听到,睡眼惺忪地打着呼噜,嘴里还嘟囔着:“睡着了,睡着了,再睡会儿。”有次我路过,看到几个刚睡醒的男生,头发乱得像刚炸毛的鸡,穿着拖鞋在走廊上跑。一个瘦小的男生跑过来,指着走廊尽头说:“看,那是哪位?”我顺着望去,看到老校长正坐在那堆旧沙发里,眯着眼和学生们聊天。他指着我说:“那是迷路的‘春’猫,出于忒胖,走不动了,就迷路啦。”我彻底傻了,赶紧跑那会儿把他叫醒,他第一次脸红,小声嘀咕:“那猫不胖啊,那是‘春’宝,是星星猫!” 看着这一幕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春涛中学,这个名字听起来威风凛凛,仿佛在讲述一个宏大的历史故事。可现实里,它更像是一个被生活琐事弄晕了的大人小孩。老师讲课像念经,校长讲话像催眠曲,学生做动作像走钢丝。

没有真正的改革,只有不断重复的“春涛”;没有真的成长,只有表面的繁华。 要是哪天这里的“春涛精神”彻底消亡,那才是确实春涛中学

要不就有一天,学生们不再穿着花裤子,不再用西瓜皮当波比跳,不再把饭盒塞满各种怪的小吃。

要不就有一天,老校长能把那把蒲扇收起来,把那块印着“民主”字样的西装脱了,把那块没灭的烟掐了。

只有当春涛中学真正变得像个一般/平平、严肃、充满求知欲的地方时,这个名字才配得上它。 我想,这里的老师是怕学校“春”不开,怕学生“涛”不响;学校的老板是怕学生“春”起来不切实际,怕他们“涛”浪忒大冲了老校门。

总而言之,大家都忙得不中。但怪的是,在这种忙碌和荒诞中,人们似乎总能找到点乐子。

不过话说回来,要是真能去春涛中学转一圈,估摸得先问问老校长:“您认定我们这儿够不够‘春’?够不够‘涛’?”老校长估摸会摇摇头,然后指挥大家把讲稿撕碎,把试卷撕碎,再扔进垃圾桶,最终指着窗外说:“走,散会!” 算了,还是回去搬砖吧。搬砖别看累,起码还能换来一顿热乎的、实实在在的饭。春涛中学,/拉倒,春涛中学,/拉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