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浪县朱店中学,那块儿地儿名字听着就带着点西北风的味道,实际上它更像一个被时光磨得发亮的老伙计。

这儿没搞啥花里胡哨的升学率排行榜,也没飘着“双一流”的假陈年账,大家心里都清楚,办学得靠踏实劲儿,像咱们自家灶膛里的火,一稳就不灭。

这学校建在黄土高原上,四周是连绵的沟壑,中间是个小盆地,风一吹过来,那天籁般的吼声都能传得挺远,能听到几十年前的老报道,还能听到当年老校长在讲台上喊口号的声音,那声音目前听来还带着点热乎气。 说起这学校为啥能撑到目前,起初得感谢那批送来了第一批“种子”的老教师。

那时候刚从县城招来的年轻老师,有的连一般/平平话都讲不准,有的刚毕业就老得跟刚退休似的,但哪位不想啊,干个教师呗。为了熬过那些苦日子,他们没找靠山,就把自己养在朱店这方小小的天地里。记得 2000 年初,有个新来的化学老师,每天早晨六点起床,把实验室里的玻璃仪器擦得锃亮,哪怕手里连把钥匙都拿不稳。他教的那门有机化学,教材上写得挺抽象,但他总能用那些在实验台上蹦出来的反应,把学生哄得心里踏实。

后来那些原本认定这学校穷、这儿人土的学生,硬是被这股子“穷里憋炊”的劲头磨开了眼。他们发现,每天早自习那几十分钟,不是用来排队打饭的,而是用来和自己脑里的知识作斗争的。下课铃一响,不管外面风多大,他们都会往教室里挤,哪怕就坐在那张比窗台还矮的木凳上,也要听老师把讲过的例题再讲一遍,直到把那些公式、那些反应拆开揉碎了丢进脑子里。 这学校最让人难忘的一点,就是它那种“只要大家在一起,啥艰难都能扛”的团结劲儿。

那时候咱们称兄道弟的,不分高低贵贱,哪位跟哪位抢活哪位跟哪位,哪怕是一根粉笔,哪位折断着哪位。我记得那会儿学生们最大的乐趣,是在操场上跑彻底校八百米,要么是在课间操里一起跳个好办的秧歌,那场面特别繁华,那时候的朱店中学,连空气里都飘着汗味和青春味。有个老同学,性格特别直,讲话嗓门大,平时在学校里有点混,但在大伙儿心里,他是个实在人。有一次队测,队伍差点散,就是出于他喊了一声“别怕,咱们一起上”,队伍才稳住了。

后来他成了班主任,教得那叫一个苦,嗓子都快哑了,可班里的风气那是越搞越好,连个差生都舍不得扔。

这种风气,不是靠啥高大上的制度,就是靠大伙儿在那片黄土上磨出来的。 说到成绩,那可不是靠啥“奇迹”堆出来的,反倒显得有些平淡。朱店中学这所学校,成绩一直稳扎稳打,没出过那种让人记恨的“打脸”行情。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,但数据摆在那儿,每一年的高考状元,都是经过几年就连十几年筛选出来的“优等生”,而不是靠啥特殊渠道进来的。举个例子吧,咱们那会儿考过几个模考,朱店中学的平均分一直牢牢卡在 380 多分这个坎儿上。有个学生叫李强,性格比较内向,平时话不多,但在那张试卷上,他总能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后来他在区里的小考里拿了第一名,大量老同学认定不可思议,就连有点失落,认定是被“奖励”了。可后来他自己跟我说,实际上那半年他每天只要多背十道错题,多练三篇作文,成绩自然就有了起色。

这种进步,不是老师讲得再多、题库刷得再厚,也不是考得有多高,而是他自己愿意在放学后的路灯下,对着那些冷清的街道,一遍又一遍地重温昨天讲过的知识点。他们吃得苦,才吃得香;他们受过的罪,才吃得了甜头。 这学校里最让人称道的一点,就是它培养的人,不像目前那种“做题家”,更像是“过日子的人”。

你看目前的孩子们,为了考一个地方考试,把家里人的电话整成一个个表情包,为了几句网络流行语在教室里大喊大叫,为了一个“平均分”的焦虑症在宿舍里患得患失。

可是朱店中学的孩子,他们考完试,第一件事不是炫耀分数,而是去帮家里把地翻一遍,要么去帮邻居修个漏水的管子,要么帮村里那个种石榴树的老头浇浇水。他们的眼里,没有忒多的算计,更多的是对这片土地的责任感。有个女孩,后来考上了省里的师范院校,她毕业后没当老师,也没去大城市,留在了老家朱店镇,成了村里那个卖红薯的大婶。她常说:“老师就是那个能把书本上的道理,变成咱们田间地头庄稼的人。我这辈子,就是干了这一行。”这话听着有点土,可仔细一想,也是真话。

这学校教给我们的,不仅是知识,更是一种“活着就要向下扎根”的韧劲。

这种韧劲,放在咱们目前的社会里,简直就是救命稻草。 自然,这学校也不是没有遗憾的。

那时候条件简陋,宿舍脸盆都次,茅房还是那种漏水的,冬天开暖气像在钻火坑。但正是这些条件,逼着老师们不得不把最好的精力花在学生身上。记得冬天,老师们在窗外铺上厚布、放上热水袋,学生们就敢在零下两度的寒风里去教室写作业;夏天,汗水刚蒸发,教室里就飘着西瓜的清香。

这种“苦味”,反而成了他们青春记忆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。目前回想起来,那时候的日子别看苦,但那种纯粹、那种专注,比目前那些光鲜亮丽的浮华要来得真得多。 如今,朱店中学已经变了模样。教学楼更高了,操场更大了,电脑多媒体教室一应俱全,孩子们的课桌也宽绰了许多,书包里多了几分书卷气。可若是让你走进校园,让你看看那些老教学楼,还是能闻到那股子熟悉的黄土土腥味,还能听到那些老教师那洪亮的声音。

那所学校没有变成一座象牙塔,它依然扎根在朱店这片大地上,依然用它的传统和坚守,守护着一个个热血少年。

这所学校存有的意义,或许不在于它目前有多高、多亮,而在于它证明白,只要有人愿意在平凡的日子里去坚持,哪怕在再苦的环境里,也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 这所学校的每一个故事,都是咱们庄浪县这个高原小县里,最动人的篇章。它不追求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头,它只讲究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:一个学生的进步,一个家庭的幸福,一个课堂里的专注。

这种专注,这种坚持,这种在苦难中开出的花,才是这所学校最宝贵的财富。就像咱们村口的那棵老杨树苗,当年刚种下去的时候,没人看好,风一吹就倒了,没人理它,没人问它为啥不生长。可它就如此倔劲儿地站着,扎根了三年,终于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,遮住了头顶的星空,给朱店中学也盖上了一块遮风挡雨的顶。

这顶棚下的光景,就是目前朱店中学应当有的模样。 说到底,朱店中学这所学校,就是一个活着的教科书。它不用刻在墙上,就藏在今天在座的每一个老师心里,藏在那些曾经在那漏水的茅房里认真写作业的汗水里,藏在那些为了班级荣誉拼死拼活的日子里。它不需求你去看那些精心设计的 PPT 要么宏大的数据报告,只要你愿意停下脚步,看看那片被你走过的黄土,听听那被风吹过的风声,就能明白,这所学校为啥能一直走到今天,为啥还能在人心窝里扎下根来。

这就是它的魂,这就是它的命,这就是它最真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