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十二桥中学-成都十二桥中学
成都十二桥中学,要么说那一带的老片区,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“老气横秋”,仿佛工夫在这里打了个死结,甩不开那几张泛黄的试卷和斑驳的旧砖墙。走进校门,特别是到了腊月,那股子冷冽的寒风灌进眼里,直往心口扎,让人透不过气来。
那时候的学生,脸都是冻红的,跑操的时候像是一群被赶出去的老舍子,黑土路上一身泥,就连比城里的那些练过“两米开外”的网红打卡点还要狼狈。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几座挡风的石像生,粗壮的石材上面爬满了青苔,长着草,看着就像被岁月啃噬过的墓碑,风一吹,草叶哗啦啦响,像是在为哪位唱悼歌。 那时候的日子过得特别慢,慢得让人能跟那浑浊的街道、那飘在空中的纸屑混在一起。记得有个冬天,窗外下着鹅毛大雪,我们在教室里坐着,窗外是那种典型的川西小镇的景致:房子/屋低矮,墙皮剥落,中间挤满了电线,像是蜘蛛网一样挂在天上来拉。
那时候不懂啥是“绿化”,只知道要把窗户关严实,生怕外面的冷气进来时,把咱们身上的寒湿一起冻进去。
那时候的成都,实际上特别干净利落,干净利落得让人想伸手去摸一摸,可没人敢,要么说没人需求去摸。 那时候的首要任务就是考个好分数,为了那几分,我们拼了命。教室里的灯开得挺亮,老师站在讲台上,声音洪亮得能震破屋顶。
那时候没有“双减”,也没有目前的“全员导师制”,所有的精力都撒在卷子上了。我们背得滚瓜烂熟的文言文,更多的是今天的数学题、明天下的外语作文。
那时候的快乐挺好办,下课铃一响,就能听到窗外有人喊“作业好难写完啊”,要么看到几个同学在楼道里跑来跑去,没人管,也没人管,只有那声尖锐的喇叭声在催促着哪位快点走。 那时候的师生关系,实际上就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一条无形契约。老师给了你一张试卷,你就得去抢分数;老师骂你两句,你也就得去交作业。
那时候没有目前的“师生寄语”,也没有“家校共育”,一切都挺直接,挺粗犷。记得有一次期中考试,数学考砸了,全班都在下面,没人讲话,空气凝固得像块冰。有个同学低着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最终也没敢抬头看老师。老师也没有说啥大道理,只是默默地把试卷收起来,转身离开教室。
那一刻,我认定老师实际上挺冷漠,也挺无奈。 那时候的体育,可不是目前那种在操场上跑着跑着就出汗、跑着跑着就拍照的“打卡式”运动。
那时候的体育课,就是去操场,去疯,去跑,去摔跟头。记得在十二桥中学的操场上,我们练跳远,有时候练到腿都酸了,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,脸都晒成了古铜色。
那时候没有“体能测试”,只有无尽的汗水和意志的磨练。有一次长跑,我们班跑进了年级第一,站在终点线时,绿茵场上空飘着几片雪花,我们就像是一群被命运选中的人,在雪地里欢呼着,把那种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荣誉感写在脸上。 那时候的文化生活,实际上没那么丰富,也没那么精致。我们并没有目前那样注重“书香校园”的氛围,也没有那种在图书馆里安宁静静地读一本好书、在走廊里聊几句家常的温馨时刻。
那时候的文化,更多是“活着”。活着就是考好,就是玩好,就是那种粗线条的“活着”。 到了后来,我看到那栋教学楼,它的模样还是老样子,仍然斑驳,仍然有着岁月的痕迹。但走进来的学生,模样却变了。他们穿着崭新的校服,脸上带着稚嫩的笑,跑操的时候动作规整,眼神明亮。他们不再像那会儿那样,为了几十分而焦虑了。目前的成都,有地铁,有高铁,眼界高了,心胸也宽了。别看学校还是那几座旧石像生,别看路上还是那条黑土路,但那种纯粹的、粗粝的、充满烟火气的“老成都”味道,似乎终究是留不下来了。 我们怀念那个时代,不只是是怀念分数,更怀念那种不虚伪、不矫情、像野草一样野蛮生长的灵魂。
那种在冷风里冻得脸红的感觉,那种在操场上摔得满身泥水的快乐,那种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我们考试、看着我们流泪的冷漠与无奈,都是目前无法复制的。 目前回想起来,十二桥中学更像是一个风向标,它指着那会儿,也指望着未来。它告诉我们,教育也好,生活也罢,没有啥捷径,也没有啥完美的公式。有的只是脚踏实地,一步一个脚印。
哪怕走在黑土路上,哪怕身上沾满了灰尘,只要心里有光,路就会一直亮下去。 目前的同学们,或许不会记得那些冰冷的石像生,或许也不会记得那种寒风刺骨的冬天。但他们会记得,在自己心里,曾有一片归于十二桥中学的草地,曾有一群为了梦想而奔跑的少年。
那份热血,那份纯粹,那份在时光里闪闪发光的青春,是我们每一个成都人,甭管走到哪儿,都无法割舍的精神遗产。 成都,十二桥,老成都,还有那群一辈子年轻、一辈子热泪盈眶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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