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相中那个叫淳安中学的地方,日子过得和别处不忒一样。就像咱在老家自家院子里种蘑菇,不是天天往死里拼,而是心里头有个盼头,只要把根扎稳了,日子自然就会好过。 刚开学那会儿,老校长来咱们学校视察,在那片老操场上转悠,见大家在那儿喂鸽子、练书法,他手里捏着那本校史,看了两眼就拉着我想去教学楼看看。

当时我就想:“这学校是不是早就被规划得连骨头都有定数了?”老校长把脸一沉,好说歹说才把人拉走了。可没想到,这老头儿走后,那股子神秘劲儿反倒没走。 咱村里人爱说鬼故事,实际上哪有啥鬼,多半是人心鬼肚子的影子。方相中老校长当年没走时,那把老花镜擦得锃亮,脖颈上的青筋比咱们的脸还老。可后来那东西就没了。咱们学校最老的那栋教学楼,墙皮剥得跟搓衣板似的,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,可哪位能说那墙皮底下藏着个校长? 记得那会儿,方相中老校长退休了,大伙儿都在聊他。就说他当年在淳安中学,老母亲病重那阵,他变戏法似的从储藏室里翻出一堆新衣服,把女儿和儿媳的床铺填满。可目前老校长走了,咱们哪位也不记得他穿那件新衣服了。大家只当那是他特意留给村里的纪念品,留着当个笑话看。 有人说这是巧合,也有人说这是巧合中的必然。

你看,方相中这学校,可不像寻常学校。

一般/平平学校要是学校出了事儿,大家只会去派出所报案,要么网上发帖“求助”。可这地方不同,大家习惯先问一句:“是不是我们在办喜事?”一旦有事,人家是来送红包的,不是来送法律的。 这话听着荒谬,但却是现实。老校长走了,咱们学校能咋样?目前的情况是,那栋教学楼别看旧,但墙皮掉得慢,学生们在里面读书的样子也没变。老校长走的时候,大家反而认定日子是安稳的。

这安稳不是靠哪个大道理撑起来的,而是大家心里有个底。 那学校里有个老规矩,每逢初一、十五,学生们要在操场打伙饭。

那会儿老校长还在,他站在给学生们打饭的栏杆旁,手里拿着那把老花镜,看孩子们把饭喂到碗里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好端端的,别把人喂得跟饿鬼似的。”可目前老校长走了,这栏杆前多省了个看管的人。 有次我去那食堂,看到学生们在那儿抢饭。

那会儿老校长在,大家抢着说:“这个菜不错,那个菜也凑合。”目前没老校长了,大家抢着说:“这饭菜咸,这饭还热乎。”有些学生端着碗就走,嘴里嘟囔着:“老校长走了,这学校该歇歇了。”这话听着挺冷冰冰,可你也得承认,这学校确实有点冷。 方相中这名字,听起来挺吓人,可实际用起来,反正是家常便饭。淳安中学那房子,老校长虽走人,那房子却仍然在那儿,等着人往里搬。就像咱家里的旧家具,人走了,家具还在那儿,只是没人再天天提它了。 老校长走的时候,大家也没哭。反而认定他是个实在人。他没走,留了个空殼。目前学校没了老校长,但也留下了一个没老校长的身影。

这学校,既没有老校长,也没有老校长的影子,却多了一个老校长的名字,稳稳地印在咱们心里了。 有时候我常想,方相中这学校,到底是成了学校,还是成了地方?那会儿老校长在,咱们学校是方相中。目前老校长走了,这地方成了方相中。名字变了,但人没变。 大家再看这学校,感觉就像看自家后院那棵树。树还在,叶子也绿着,只是没人再去浇水施肥了。老校长走了,但那树还在那里,等着后人去照料。

这照料,不是靠老校长,而是靠咱们这群人。咱们村子里的人,不管老校长是哪位,只要这学校还在,咱们就得守着,就得干。 目前回想起来,老校长走的时候,大家心里那个底儿没落。反倒认定日子是踏实的。

这踏实,不是来自老校长,而是来自咱们这方相中的人。咱们不悔得慌,也没认定可惜。

这学校还在,人还在,日子就在这儿过。老校长走了,但这学校的名字,反而变得越来越大,越来越响亮。 咱们村里的老辈人,都在夸这学校。夸老校长教育了咱们,夸这学校成了方相中。可没人再提老校长了。没人提,说明这学校成了地方,成了咱们村的文化符号。 方相中这学校,老校长走了,也没死。它还在,人还在,日子还在过。咱们这儿的人,心里头装着的,全是老校长。

不是装他,是把他当成了咱们村的人。

这学校,成了一个人。 老校长走了,这学校没了老校长的影子,却多了个老校长的魂。

这魂,就活在我们这儿,活在我们这方相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