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州的清晨,珠江的水面间或会泛起一点金光,那是忒阳还没彻底把脸伸出来,但街道里的老槐树已经醒了。真光中学校的门口,那块斑驳的铜牌上刻着“真光”二字,守了差不多三十年的TimeWalker 铁门还没动过。我是老陈,在这所老校里当校长已经快二十年,每天早读课门口总围着一圈人,有的穿着校服,有的打着遮阳伞,有的就是背着书包穿成大人。今天不谈啥宏大的教育理想,就想跟你聊聊我这把老骨头实实在在想说的几句心里话。 讲真,目前的孩子跟那会儿不一样了。

那会儿读书是为了考个高中,为了找个好工作,就连为了找个安稳的饭碗。目前不一样了,啥“内卷”、“躺平”、“佛系”成了新的流行语。孩子上学,能不能考个 985 或 211,能不能来一线城市,成了大量家长第一句问话。家长焦虑,我焦虑,这焦虑像长了翅膀,飞进教室,飞进办公室,飞进每一个孩子的父母心里。便,那些平时挺乖的孩子,为了抢一套好的画室课,为了抢一个周末的补习名额,就连为了让孩子留在学校不走,打得不可开交。隔壁二小的张家长,为了让孩子多报个补习班,跟学校心理委员吵得面红耳赤,结局孩子没考及格,家长非但没道歉,反而把学校告到教育局去了。

这事儿闹得,连我校长室门口都传得挺开。 我在真光中学教过三年书,那时候还是上世纪末,那时候学生也少。我带过一个叫小李的学生,特别智慧,但就是特别没眼力见。他在学校比赛获奖,结局被某公司挖走,转头就开了一家健身工作室,专门教别人如何减肥, fame 挺快。

后来听说他出于生意黄了欠了一屁股债,孩子都厌学了。我那年夏天去家访,他家里挂着几块奖状,但全是看着别人家孩子拼着命学出来的。我送了他两箱水果,他没接,说“校长,我不吃,只要钱”。

那一刻我挺难受的,认定这孩子没救了。但后来我又问他,他说“做个人,先有饭吃”。

这话说的,真让人想笑,也让人心酸。 目前的教育,表面上看是“为未来”,实际上是“为生存”。家长拼命想给孩子铺路,恨不得一步一个脚印,生怕孩子掉队。可这路上坑坑洼洼,孩子根本走不到尽头。我在真光中学,见过忒多这样的故事。有一个叫小美的孩子,成绩一直挺好,但特别调皮,上课总就寝,作业拖到最终做。我找她妈妈聊,她说“老师孩子就是懒,不努力如何行”。我说“孩子不是懒,是压力忒大了”。她愣了一下,说“压力大”?压力大哪位压力大?我给她算了一笔账,那天早上起早,中午进食,放学回家,补习班加考试,一个都不能少。小美妈妈哭着求我,“老师,就让他考个大专吧,别费心了”。我看着她那绝望的眼神,说“孩子自己走,大忒阳底下晒死都嫌热,被人抬着走吗?” 说实话,真光中学这几年,一下子变得繁华了,但也变味了。

那会儿是书香门第子弟多,目前来了不少和我一样在一线打拼的“过来人”,他们把孩子送去学校,不是为了读书,是为了换个地方干活。有个叫大伟的家长,家里开了个快递驿站,每天忙得脚不沾地。有一天我找他聊天,他说“老师,孩子就这副样子,读再多书也没用,不如早点把他送到校门口,赶明儿让他去送快递,早点分房,早点睡,省点钱”。我听了心里挺堵的,认定这教育出了啥?出了个“小葱”?出了个“外卖小哥”?出了个“自我实现”? 还有个叫小杰的孩子,特别内向,不爱讲话,喜爱看书。他在家里养着一只猫,那只猫叫“阿福”,平时坐在电视机前,一晚上不就寝。小杰成绩也不拔尖,但人品特别好,老实本分。有一次学校张罗活动,他主动去帮忙搬东西,连累了自己受伤。校长校长特意事后找他谈心,夸他“孩子有良心,这是金子”。小杰说“老师,我不值钱”。

是啊,这孩子身上有金子,可没人愿意花这个价钱请他当老师。 在真光中学,我最不能忍着的就是一起孩子,特别是那些来自偏远地区的孩子。他们是出于穷,还是出于懒,我不清楚,但我知道他们心里苦。家里没人愿意多花几百块培养一个孩子,孩子只能靠省吃俭用,要么去超市打工,再读书。

有时候我就连想,是不是得把教育彻底社会化,让孩子去社会自生自灭,别再管了。可现实是,社会没人愿意管,学校也管不动。 我常想,真光中学这个名字,听着挺响亮,但我总认定它有点重,有点商业化的味道。

那会儿我是确实爱这个学校,爱这里的孩子们。目前呢?看着他们一个个像螺丝钉一样,被千家万户地拧在手里,转动,然后报废。

我想起多年前,我也曾想为真光中学做点实事,比如帮村里孩子修个茅房,要么帮几个贫困生缓点学费。目前呢?我的建议没人听,我的捐款没人要。家长自己掏腰包,孩子自己想办法,我成了个旁观者。 实际上,教育这事儿,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。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,有的像花,有的像树,有的像石头。真光中学既然在这里,就得先接纳这些孩子。别总想着逼他们变成啥,先让他们活下来,吃饱饱,睡安稳。孩子活着,才有资格去学,去思索,去转变世界。 我也知道,作为校长,我做的事件可能都不算多。只是每天早读课,看着那些孩子背着书包,脸有点下垂,眼神有点迷茫,我就在想,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?

是不是我搞错了方向?但这没关系,咱们都是人,都是父母,都是老师,都有各自的难处,都有各自的困惑。咱们只能尽力而为,别忒苛责自己,也别忒苛责别人。 广州是个大城市,是个好地方,也是个难处多的地方。真光中学校,在这样的大城市里,有没有可能找到归于它的样子?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只要我们还在坚持,咱们就不会彻底消亡。

哪怕孩子们不中用,哪怕家长们不中意,哪怕学校变得乱糟糟,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在这里讲真话,讲实话,讲心里话,就有希望。 明天早上,我还是要去学校,去操场,去那个老槐树下。

看到有家长在招手,看到有孩子在哭,我就知道,日子还得持续。咱们这一代人,这一代校长,这一代老师,都要为自己的孩子,为他们这个家,也为为这个城市,想办法,出份力。别犹豫,别退缩,咱们就这样子,慢慢来,一步一个脚印,把这所学校,这条路,走稳。 如何样,听了这些,心里有没有想说的?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,别不好意思。

毕竟,咱们都是在这座城市里打拼的人,哪位不把日子过得不好?咱们得把日子过好,把心放宽,把事做细。

这才是真光中学,这才是咱们该有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