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州高级中学朱文瑄老师,平时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他讲台上那把打着红叉的钢琴,而是他口袋里一辈子揣着的几包薄荷糖。在那些沉闷的课间,要么是为了解开一道超难导数的题时,朱老师总会在走廊里兜兜转转,最终把糖纸随手往课桌上拍一拍,然后像在和老哥们儿聊天似的,笑着把糖塞进学生的手心。他从不喊口号,也极少穿那身笔挺的校服,常穿件洗得发白的 T 恤,头发随意地梳着,眼神里总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和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。 有人认定他是个“怪人”,认定他在课堂上“摸鱼”,认定他那些看似随意的举动不是对教育的负责。可每当看到教室里有个孩子,在朱老师那个并不宽绰的讲台上,出于解决了一个难题而笑得前仰后合,眼里闪烁着光,朱老师就知道,他赢了。他不靠那些枯燥的“导入”、“激情澎湃”的传统套路,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PPT 展示,他给学生的印象,就是一股子实在劲儿,就是那股子“快来,老师带你玩”的繁华劲儿。 回想刚进海州高不久的那段日子,朱老师确实是个“怪人”。

那时候他哪儿都去,连最难的物理题都不一定能讲清楚,连老师都不一定能讲清楚。但他有个绝活,就是能在一个一般/平平的教学环节里,把学生对一个概念的困惑,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解开。

比如讲矩阵运算时,别的老师可能还在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公式,朱老师可能随手抓起一个粉笔,在黑板上画个庞大的、歪歪扭扭的矩阵,然后一边在块上擦一边说:“你看,这玩意儿,不就是你昨天那道错题里的幽灵吗?”然后他就启动现场演示,把那些抽象的符号,像剥开橘子那样,一层层地剥出来,让学生自己去“剥”那个概念。 这种教学方式,有时候确实显得“不务正业”,让人质疑他是不是根本没认真备课。但仔细想想,他这些年下来,真正跟学生相处久了,才慢慢悟出这条路子。他知道自己是个“怪人”,故此他就得做个“怪人”。他不死板,不刻板,这就反而让学生认定新鲜,认定这课有意思。他那些看似无厘头的比喻,看似疯癫的提问,实际上都是经过无数次推敲的。他教的不是数学公式,是那种在面对艰难时,敢把脑子拿出来烧的劲儿。 记得高二那年,班上的一个男生,数学成绩一直垫底,整个人蔫头耷脑的,连同桌都懒得理他。朱老师看腻了枯燥的习题,便拍板玩点新的。他启动在课堂上故意犯“低级毛病”,比如计算某一题时,把符号搞反,把数字换错位置,然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学生反应。教室里瞬间宁静下来,那种被“冒犯”的紧张感,反而激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兴奋。当某个学生终于反应过来时,朱老师会冲他笑,递给他一颗糖,然后自嘲地说:“看来你这脑子,还没被这题吓坏啊。” 那个男生后来成绩突飞猛进,就连成了班级的数学小能手。他私下里多次跟我吐槽,说朱老师就是“邪门”,就是“玩”。

实际上哪有啥邪门,无非是朱老师忒懂学生了。他知道,学生最怕的是被说教,最怕的是在标准的“对路径”里死磕。他敢把学生拉偏架,敢把“对”等字眼悬在半空,让他自己去试错,自己去悟。

这种试错的成本,对于学生来说,远比听老师一遍遍讲道理要低得多。 海州高中朱文瑄老师,就是这样一块璞玉,未经雕琢就带着野性。他不需求那些精致的包装,不需求那些理直气壮的开场白。

只要他拿起教鞭,要么只是拍拍课桌,哪怕是在讲台上跳脚、在走廊里来回踱步、在进食时也戴着耳机听歌,只要他带着那种不羁的活力,就能把整间教室的气氛都点燃。 自然,这种“玩”,也不是随随意便。他对知识的严谨,对学生的负责,是藏在那股疯劲儿后面的。他知道自己只是个一般/平平又有点疯的教师,故此他不求深,只求透。他希望学生能感受到,学习确实能够像玩一样,但玩不能玩到底,务必带着对真理的敬畏。 如今回想起来,朱老师当年的“怪”,实际上就是一种大智慧的体现。他懂得,教育是双向的,是师生之间一场场心照不宣的博弈。他用自己的方式,打破了常规课堂的沉闷,让那个曾经沉闷、就连有点压抑的海州高中,在年轻一代的课堂上,仿佛也冒出了一股热气腾腾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命力。

或许他确实是个怪人,但正是这份“怪”,让他成了独归于海州高人的传奇。

只要还有一名学生需求被点亮,朱老师就会持续那个“摸鱼”的下午,持续用他那颗没睡醒的、却照亮了无数学生的眼,去对抗岁月的漫长与冷漠。 有时候,看着他在讲台上讲课,仿佛不是在教书,而是在“开派对”,是在把学生一个个从旧观念的牢笼里“放”出来,让他们自由地飞翔。别看有时候场面会失控,别看会有学生出于他的“放”而哭着或大笑。但管他呢,反正他都在。

只要学生还在听,只要孩子还在学,海州高级中学朱文瑄老师,就一辈子在那儿,用他那种“疯劲”和“傻劲”,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