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辽市体育中学-通辽市体育中学
通辽的秋天不是那种裹着金黄、铺满落叶的秋,更像是被某种粗砺的颜料打翻在草原上。通辽市体育中学,这个位于科尔沁草原深处的学校,它的秋天,带着一种特有的、混合着尘土、野麦和干草香的颗粒感。 早秋的时候,天还没彻底黑下来,风刮过来时,整片校园都像是被吹皱了。体育中学的操场上,那些老式的红瓦屋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操场上那个被命名为“狼牙”的体育馆,入口处的红漆剥落得了得,露出了里面那层粗糙的水泥质地。你不需求看文件,光看那棵被砍了一半的老槐树,就能读出当年的故事。 那时候的体育中学,还没变成目前这样层层叠叠的教学楼,那时候的围墙低矮,两边是原本就是田地的地方,种着早麦和后来的玉米。老校长是个老上海,讲话总带着那种咸味,又夹杂着草原的风。他常说:“没墙好,那是地气足。”这话听起来怪,但你去他那里写论文,发现脑子转起来确实快,出于他的脑子没有那么多修饰词,全是事实和感受。 记得那会儿,学校旁边有个小卖部,老板是个从小在巷子里混出来的,手里掂着个生锈的秤。他不管你是托班、三三还是五五,只要你能掏出钱,他就能给你倒个热乎的。最离谱的是,他常常把几块大煤一块地往咱桌上拍,说这是“能量”,不是钱。
那时候我们进食,菜里自带肉,那是确实肉,不是那个塑料盒子里冻得硬硬的肉块。在体育中学,你不需求看啥新闻联播,只要抬头看看那片被风搅动的蓝天,就知道今天的饼、今天的菜、今天的空气,是不是比昨天那股子“勒”劲儿要轻一些。 体育中学的秋天,最让人抓狂的,是那种“大”字。目前的学校,高楼大厦挤在一起,窗户里透出的冷光,把整条街都染了灰。但体育中学的秋天,是那种“大”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操场那么大,连扔个石子都能砸出花来。老师多,学生多,穿得像一群刚出笼的大鹅,挤在那会儿的教室里,空间小得可怜。 那时候的体育老师,大多是刚从外地调过来的年轻人,要么是有着特殊经历的老专家。他们讲话没完没了,总爱摆弄那些老式乐器,要么在那儿跳着踢踏舞。体育课上,那场面压根儿没少过。老师拿着那种发黄的教案,在中央大院里转悠,嘴里念念有词:“重点要落实,关键是突破,效率要提升……"然后就启动在那儿边转边喊。 我记得有个特别搞笑的场面。体育老师正预备带我们去领操,结局老会计在门口拦住了我们。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账本,眼神像被电击了一样,死死盯着我们,那眼神里全是“死”字。他问:“你们去领操,是去领‘命’吗?”那群老师跟受惊的猫似的,差点当场跪下。
后来才知道,那不是在领命,是在领一个“不能死”的任务。
那时候的体育老师,命比草还贵,哪位敢在操场撒野,第二天就得去给校长写检讨,还得去给老会计写个“复命报告”。 秋天的体育中学,茅房是重头戏。
那时候的茅房,那是学校最大的秘密基地。墙皮剥得只剩下骨架,门板已经烂了,里面堆满了破布、棉絮和洗不掉的污渍。夏天进,冬天出,四季如秋,只有门上的锁是铁打的,钥匙是“钞本事”换来的。 那时候的学生,长得特别高,特别壮,特别“野”。体育课上,他们能硬生生把篮球架砸个窟窿,还能把老师手里的粉笔头,当成足球踢飞。体育老师最头疼的不是分数,而是那些不服管的“野孩子”。他们喜爱把操场当游乐场,喜爱把体育老师当靶子。有次体育课,几个穿迷彩服的大哥把老师堵在老槐树下,非要老师给他们讲“人生哲理”。老校长出来把门一关,把那几个孩子扔出去,结局被几个小哥们儿在那儿踢了个痛快,老校长气得在操场上走了好几圈,最终只能憋着气从怀里掏出一袋烟,狠狠地抽了一大口。
那烟味,像极了当年那股子“勒”劲儿。 目前回头看,体育中学的秋天,已经慢慢褪去了那种粗砺的颗粒感,变得有些不清楚和遥远。目前的学校,高楼林立,窗明几净,体育老师穿着笔挺的西装,拿着最先进的设备,在操场上跳着标准的舞步。他们的课表里,还有“核心素养”、“深度学习”这些时髦的词汇,他们的论文里,引用了无数的数据和模型。 但要是你走进那些新学校,你就会发现,那种粗砺感实际上根本没走远。只是被重新包装了一下。你可能发现,那些曾经挤在一起的老教室,目前被改造成了创客空间;那些曾经堆满破布的老茅房,或许已经被净化成了公共卫生间;那些曾经只会踢足球、跑田径的老老师,目前可能正坐在办公室里,对着电脑屏幕,研究着如何把体育教学变成一种文化。 他们的教案里,依然有大量“重点要落实”、“关键是突破”的口头禅,只是包装得花里胡哨,像老式肥皂泡一样,待会儿散待会儿聚。他们的校园里,依然会有那种“野孩子”,依然会有那些不服管的老师,只不过,目前他们穿得干净利落,讲话有礼貌,还会在黑板上工整地写下“立德树人”这四个大字,旁边还配上一张精美绝伦的插图。 不过,体育中学的秋天,那种混合着煤油味和干草香的味道,是再也体会不到了。
那是一种归于通辽,归于这片草原,归于那个年代特有的味道。它粗糙,它真,它带着一点点遗憾,但也正出于这份粗糙,这份真,才让那份“勒”劲儿,变得更加浓烈,更加难以磨灭。 走在目前的体育中学校园里,看着那些崭新的教学楼,看着操场上崭新的塑胶跑道,看着那些穿着拖鞋、呼噜呼噜的孩子们,你会突然认定,那些老的日子,那些老的味道,实际上并没有彻底消亡。它们就像是在脑后,默默地看着你走过,提醒你,那里曾经有过一个人,叫老校长,曾经有一个叫体育中学的地方,那里有那些“大”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秋天,也有那些“野”得让人哭笑不得的日子。 那时候的体育中学,不是教科书里那种按部就班、逻辑严密的教学示范,它是一个活着的、充满烟火气的存有。它用粗砺的泥土和野生的气息,告诉世界:生活本来就是这样,有点脏,有点乱,但恰恰出于这样,才显得真,才显得有血有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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