阜阳市第十五中学刘念-阜阳市十五中刘念
阜阳市第十五中学刘念 早晨七点,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的积雪还没化透,寒风裹着石片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刘念把书包甩在肩上,跑进教学楼时,脚边的路牙子上全是碎玻璃,刚刚体育课散场的动静还没彻底散去。他没看哪辆车开进来,只是本能地往教室门口拱了拱,确认没人过马路,这才敢跨进去。 刚进教室,班主任老张就站在讲台上,手里拿着那本没来得及收拾的《24 小时》。老张是个典型的阜阳老头,头发花白得像刚洗过的一样,讲话嗓门大,嗓门大讲话都停不下来。他往桌上一放,那本破书就盖住了我刚刚写了一半的解题草稿。刘念低头一看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昨晚熬夜改作文留下的。 “小李啊,”老张凑过来,眼神直勾勾盯着我,“这道题考的是余弦定理,你也不看看你这张卷子,写成啥样?全错,连个概念都没抓住。” 我接过那张卷子,手指头有些抖。
第一道题是物理题,讲的是声波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,我居然把它当平面几何题硬套上去,最终算出个负数,坐标系都崩了。
第二道数学题,求圆锥的侧面积,参数给得乱七八糟,结局我直接写了一个“未知数无数”,老师看完脸都绿了。 “没事儿,”老张声音有些发虚,“这是年轻气盛,不懂装懂。下午放学,妈要给你做蒸饺,顺便给你补补码。你那个字体,赶明儿别练了,练了哪位给你看?” “谢谢老师,”我小声说,“实际上我昨晚确实熬夜了。” “熬夜好嘛,”老张瞪了我一眼,“你妈没给你看手机,你自己看着办。
不过说确实,这学期的复习我帮你盯过,那本《24 小时》是我之前出的,你记不住,我教你。
反正赶明儿都是跟着我走,别总想着自己‘能行’。” 说完,老张转身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对着这堆乱七八糟的错题发呆。 刚走到走廊尽头,晨读两班的学生启动了。五点的阳光透过教学楼斑驳的窗棂洒进来,照在柏油路上,坑洼里的积水晃动着光斑,像碎金子一样。刘念站在门框上,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卷子,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像刺猬的尖刺扎进我心里。 “这就是高考吧?”心里默念。 实际上不是高考,这是第一次月考前的模拟考。 下午的数学课,课本和作业本堆成了小山。刘念翻到了函数这一章,启动认真记笔记。翻到第三章的时候,老师讲完导数的定义,突然提问了:“求导时要注意啥?” 台下四十多只手与此同时举了起来。刘念手心出汗,刚想开口,老师却直接点名。 “用你的!”老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 刘念回头,看到老张站在讲台前,手里捏着一支粉笔,指着自己的耳朵。 “你那个函数,”老张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,“你那个定义,到底是求偏导还是求全导?你自己想清楚再指给我看。别磨蹭,我给你两分钟。” 刘念深吸一口气,手指头在草稿纸上快速划过。他想起昨晚熬夜时翻书的声音,想起老张那双锐利的眼,突然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。他突然明白了,原来所谓的“能行”,不是看自己会不会做,而是看能不能在压力下稳住心神,把那一沓一沓的知识点找回来。 下课铃响了,刘念把卷子揉成一团塞进书包,赶紧跑回办公室。
这次他没再补啥了,只是对着老张那张写着“全错”的卷子,默默地把上面几处他引当作傲的毛病标记涂掉了。 老张回来时,手里提着半袋刚出锅的蒸饺,热气腾腾的。刘念端着碗坐在桌边,看着老张的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心里突然有些酸。 “你还没吃吧?”老张把饺子往我碗里一推,“趁热吃。你说你熬夜,实际上我也是,今天那两题我还给个五折分给你呢。” “确实吗?”刘念眼一亮,“那我可得好好考考你。” “考你啥?”老张指了指那张卷子,“告诉你,考的就是你那张卷子,还有你那张脸。” 刘念看着老张佝偻着背的背影,突然认定这道数学题没了难度。它不再是关于余弦定理,而是关于一个父亲在寒风中学会了如何哄孩子,关于一个在阜阳这片土地上扎根多年的老教师,如何在孩子迷茫时,依然准时出目前讲台上,用并不完美的表达和间或露怯的眼神,给我重新搭建起信心的阶梯。 夕阳把教室染成了暖橙色,刘念终于读懂了这张卷子背后的重量。他知道,赶明儿的路还挺长,可能还是会遇到像你一样的老张,要么遇到更难啃的骨头。但只要想起那个在讲台上眼神犀利的老张,想起那些被纠正过的毛病,想起这片土地上每一双平凡的眼,他就认定,那些错题不再是折磨,而是成长的路标。 晚自习终止后,夕阳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,只留下天边这一抹淡淡的橘红。刘念把书包扔在椅子上,对着空荡荡的教室站了会儿。风停了,槐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悄悄说晚安。 他突然想起之前问了老师一道关于地理大题的题,提到黄河的水文特征,老师当时讲得头头是道,讲到了“水位剧烈变化”和“汛期”两个关键词。刘念当时没注意,结局答案全错了。目前回想起来,原来老师当时说的“变化”和“汛期”,实际上暗示了地理题里考察的核心——动态过程和对关键节点的把握。 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刘念低声喃喃。 他不再执着于那张卷子,也不再纠结于那些错题。他明白,教育不是为了让你一次性考满分,而是为了让你在面对未知的风雨时,甭管遇到啥,都能像个老张一样,挺起胸膛,稳稳地站在讲台上。 夜色渐浓,阜阳的夜像一块被揉皱的布,藏着无数的故事。刘念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老家哥们儿圈里那只肥美的腊汁肉。他对着屏幕笑了笑,然后关掉手机,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几声犬吠,梦里仿佛有老张在讲台上,声音洪亮,笑着笑着就讲睡着了。 这大约是阜阳人最幸福的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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