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操场看云 老校长楼的操场,是我初中时光里印象最深的地方。

那里没有精心修剪规整的草坪,只有几棵歪脖子松树和几扇斑驳的砖墙。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在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,风一吹,那些光斑就会像碎金一样流淌过草地。我常在那儿发呆,看头顶的云如何来去。 记得刚上初中时,我认定云是个挺抽象的东西,像科学家嘴里讲的那些概念,看不见摸不着。直到一个周五的下午,忒阳快落山了,热浪把操场烤得发软。

这时,云朵突然像被哪位按了遥控器一样,从东边那片厚重的云层里挤出来。它们不像我们平时见过的天气图里那样规整划一,有的像一团团被揉皱的棉花,有的像庞大的羊角,还有的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毛栗。它们在地上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草地上跳舞。 那时的我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云是不是在搬家? 突然,一阵风来了,吹乱了它们。

原本宏伟的云团瞬间变得散乱,像被巨人打翻的白米饭,忽而聚拢,忽而摊开。

最有趣的是,它们在空中翻滚,仿佛在玩捉迷藏。有的云从一棵松枝间探出头来,像个穿白衬衫的男孩;有的云则躲在矮树后的阴影里,遮住了后面的落日。我蹲在地上,伸手去够那些飘过来的云,指尖只触到了一点空气,就落空了。

那一刻,我突然认定云不再那么高远,它就在我身边,就在我的心里。 记得初二时,学校张罗去郊外写生。校长说,我们要用眼去看云,用笔去记录它们。我本来不想动,可老师坚持要我从反之的方向看云,让我尝试捕捉光影的变化。我站在一条小溪边,背对着阳光,手里拿着一支笔。我的眼前是一片灰白色的混沌,但在我心里,我却能看到清楚的轮廓。 突然,一朵庞大的云裂开了。它的中心是一抹刺眼的红,边缘是淡淡的金,像是火焰在云层深处燃烧。我眯起眼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电影里那种色彩斑斓的云朵。风一吹,那朵云像波浪一样起伏,红色的核心在向我招手。我慌了,赶紧拿笔快速记录:“红云翻滚,中心如火焰!”别看画得挺乱,但那一刻,我认定自己仿佛确实看到了真的云。 后来,我们走回老校长楼。

那天,天空特别蓝,云朵特别白。它们不像那会儿那样密集,而是像一群刚刚洗完澡的娃娃,懒洋洋地散落在树梢。我再次蹲在那儿,这次我不去伸手,只是闭上眼。忒阳下山了,最终一点光线洒下来,给云朵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云不是天地的东西,它是我们自己的影子,是我们心里情绪的投影。 有时候,烦恼就像那种压得挺低的云,闷在心里喘不过气。

有时候,快乐又像突然从你头顶飘来的云,轻飘飘地把你抱起来。我不需求去管住它们,只需求站在原地,看看它们如何变,如何散,如何聚在一起。就像我在操场看云一样,不需求一直盯着看,只要抬头,就能发现新的风景。 初中三年的时光,就像那棵老松树,别看有些弯曲,有些凌乱,但每一根枝条上都长满了白云。它们见证了我的成长,也陪着我的云游。 目前,每当我走在路上,看到天边那朵熟悉的云,我都会想起那个周五的下午,想起老校长楼操场上洒下的那些碎金。我认定,生活中所有的云,实际上都是独一无二的,它们会在某个瞬间,以某种方式,击中你。 故此,下次要是你也遇到天边的云,别急着逃跑。蹲下身子,闭上眼,抬头看看。你会发现,那些云和那会儿一样,美得像梦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