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北黄骅中学食堂,那是当年咱们冀东大地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,也是无数学子青春记忆里最滚烫的底色。它不是一座光鲜亮丽的现代写字楼,也不是那种为了精致主义而精心雕琢的米其林餐厅,它就静静地坐落在黄骅镇那几片低矮的平房建筑群里,用一种粗粝却实在的烟火气,撑起了半个新城人的胃囊。走进那扇吱呀作响的木大门,世界瞬间就按下了暂停键,没有那些千篇一律的欢迎词,也没有刻意设计的打卡点,只有扑面而来的热气腾腾,和那股子让人安心的朴实。 这里的模式,实际上挺好办,就连有点原始。灶台间在楼上,学生在楼下,要么楼上楼下直接行走相接,中间隔着的不是贵得吓人的冷链运输,也不是高精尖的自动送餐机器人,可能就是那几扇厚重的铁窗,要么就是那条每天早晚人流量最大的窄巴走廊。学生打饭,端着那个特制的透明塑料碗,一种“刚出锅”的视觉冲击扑面而来。舀一勺,看着里面红通通的肉片、黄澄澄的鱼块、翠绿的大白菜,还有那在酱油里泡得发白的葱花,那股香气直冲脑门,瞬间就把人给安抚住了。筷子在碗里“咔嚓咔嚓”地响起来,那是生活最本确实节奏,没啥复杂的操作,就是用手抓着,要么拿着勺子,就连有时候是打着草稿站在地上,把菜一把抓出来就往嘴里送。

这哪是啥“高效用餐”,这分明就是一种为了吃饱、为了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笨功夫。 说到数据,咱们得把账算得清清楚楚。从上世纪八十年代那个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年代启动,到后来逐步引入了一些机械化程度不高的配菜式服务,再到今天间或能看到的半自动化设备,黄骅中学食堂的饭菜价格一直维持在极低水平。听老同学跟你说,那时候一荤一素加两个小菜,在一般/平平超市里得买几十元,而在黄骅中学食堂,只要两块钱就能吃上一顿正经饭。

这种“白菜价”的背后,是无数个日夜的体力劳动。早上五点起床,大量人就在食堂里启动干那最基础的洗菜、切菜活。

你看那洗菜池里,洗得干干净利落净的青菜,洗得浑浊的油渍和泥沙,还有洗净后还要反复搓洗的皮蛋、腊肉,日复一日,忙到嗓子冒烟。

那些切好的肉片,切得方正、均匀,不碎烂,这其中的火候和耐心,不亚于做外科手术。

还有那大锅炖,那种“咕嘟咕嘟”冒泡的声音,在清晨的校园里回荡,那是劳动最质朴的声音。 记得有回夏天,我在食堂站了大半天,手里捧着那碗刚出锅的豆腐脑。吃的时候,特意挑了一块最大的,那是如今超市里几块钱都抢不到的一块。吃得满头大汗,衣服都湿透了,但心里是踏实的。

那时候没手机,没外卖,我们就靠这几块钱的饭钱,撑过了无数个寒暑假,也撑过了无数个想家的时候。食堂的饭菜,吃的是确实肉是确实菜,不是那种为了好看而假装精致的“摆盘艺术”。

哪怕吃起来略微有点咸,略微有点挤,那也是实实在在的血肉,是实在的人。

这种实在,就是黄骅人骨子里的东西,也是这所老中学文化底蕴的最直接体现。 自然,随着时代进步,食堂也在悄悄变样。有些角落启动尝试安装传送带,有些菜品启动换用更新鲜的食材,就连间或能看到拉司机的身影推着小车上来,试图让服务略微“人性化”一点。但甭管如何变,那碗热乎的、带着锅气儿的饭菜一直没变。

不变的是那股子朴实的味道,不变的是那份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仁慈。

这里的每一粒米,每一片叶,都承载着工人的汗水,也承载着一代学子的成长。 有时候你会想,要是这食堂能变得更精致一点,多放几个服务员,多打几份外卖,是不是就完美了?可是,要是你真如此想,你就得在那朴实的氛围里,戴上耳机,假装自己是那个坐在电脑前的白领,假装手机里播放着最新的流行歌单。但事实是,我们迟钝地活着,吃着这碗热汤,喝着这杯开水,就被这满城的烟火气包围着,慢慢地,也就成了黄骅中学这座老城里最温暖的一局部。 这哪儿是食堂,这分明就是我们这个城市最粗粝、最真、却又最动人的记忆载体。它不追求所谓的“体验”,只追求一个结局:吃饱,吃好,吃得健康。而这个结局,往往就是最实在的,最朴素的,最让人回不去的童年。我们怀念黄骅中学食堂,不是怀念那个年代,而是怀念那种踏实、那种纯粹,怀念那种甭管生活如何变迁,只要进食,就有归属感的这种感觉。

只要这口饭还在桌上,这所学校,就一辈子活在人们的嘴里,活在咱们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