职一中 走在校园的街道上,总认定是回不去的旧时光,但当你真正站在学校楼下,那种熟悉感又像是变样了。

这座楼还是那座楼,但里面的空气、味道,就连空气中飘荡的粉笔灰,都彻底换了一套皮。

有人说是“职一回来了”,也有人说是“职一新天”,实际上吧,这之间隔着的心跳,早就和当年大不相同了。 老张是我老同学,也是当年任教导主任的张校长。

那时候,大家都穿着那种蓝色的制服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连书包带子都系得整规整齐。

那时候的食堂,卖的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红烧肉,而是带着明显烟熏味和廉价油脂的怪味。

那时候的操场,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,连路都热得发软,跑两步就得扶住栏杆。

那时候,抬头都能看到蓝天白云,连风都带着股子清新的味道。

那时候,老师讲课时,声音大得能震碎玻璃,学生埋头苦读时,就连能听到隔壁班传来的嬉笑声。

那时候,一切都那么直接,那么无遮无拦,哪怕是一个字的毛病,都要被当众叫到台前,大声朗读,脸颊都要涨得通红。

那时候的我们,眼里写满了不服输,手里攥着笔,恨不得把能背下的全都背下来,只为在考场上摔个跟头。

那时候的记忆,是滚烫的,是带着焦糊味的,是绝对无法被轻易抹去的。 后来,学校变了。出于生源变了,故此学校也变了。目前的职一,不再是那个用“苦行僧”精神锻造出来的钢铁堡垒了。目前的学生,大多是从各个学校来的,来自不同的地方,带着各自不同的背景。有的从小就在家里吃过不少苦,有的家境优越,有人就连租住在地下室里,只有几块板砖。目前的职一,更像是一个庞大的熔炉。在这里,你不再是需求逞强的人,也不需求假装努力。

只要肯坐,肯学,别的学生都能被你搞懂。目前,职一的优势不再是在“苦”上,而是在“稳”和“量”上。 记得有一年,我在职一读书,班主任是个特别幽默的人。

那天,班里有个同学出于作业没写完,被老师点名要抄。

那个同学脸都红了,小声嘟囔了几句,结局抄了整整一个小时,还抄错了几个字,最终被班主任笑得直不起腰,非要让他再抄一遍,直到把字抄到纸上全是划痕才肯罢休。

那笑声,那表情,目前想起来,嘴角还带着点笑意。

那时候的我们,总认定纸是刚性的,笔是硬的,只要用力往上一写,就能把错字消灭得干干净利落净。可目前发现,有时候你也得示弱,有时候,承认毛病也是一种力量,也是一种进步。 目前的职一,学生多了,故此老师也多了。

那会儿一个老师带一两班,目前一个老师可能要带十个人。老师们的课,有时候讲得飞快,跟着节奏走,就能听懂;有时候讲得慢吞吞的,连标点符号都看得慢,根本上一节课下来,大家脑子里的脉络都没如何连起来。目前的职一,老师们越来越年轻,越来越有活力,他们不再是被束缚在旧规矩里的老古董了。目前的职一,更像是一个创业团队。在这里,没人会出于你记不住一个单词而骂你“废物”,也没人会出于一道几何题做不完而嘲笑你“笨”。大家聚在一起,是为了互相补台,是为了分享彼此的漏洞,是为了在同一个教室里,把那些曾经当作过不去的坎,一个个翻那会儿。 目前的职一,设施也变了。

那会儿的操场,可能就在巷子里,跑几步就得喘;目前的操场,明明就在学校主楼旁边,却成了大量人周末去打球、去健身的地方。

那会儿的小餐厅,目前成了网红打卡地,门口挂着各种各样的牌子,人来人往。

那会儿,职一给人一种“清贫”、“苦行”的印象,目前,职一却给人一种“繁华”、“活跃”的感觉。

这种反差,恰恰是职一最迷人的地方。 自然,目前的职一,也不是没有挑战。生源的混乱,让管理变得复杂。

有时候,一个班级里,可能有几十个不同背景的学生,他们之间的交流,往往是零散的、跳跃的。

没有了那种能让学生在一瞬间被“点醒”的强烈氛围,职一学习的效果,有时候会打折扣。但换个角度想,这种碎片化的学习,反而促进了学生的自主性。学生不再是被动地接纳灌输,而是启动主动地去探索,去尝试,去思索。 职一的变化,实际上是中国教育演变的一个缩影。

那会儿的职一,像是一座高耸的塔,逼着人去攀登,用“苦”来换取“成功”;目前的职一,像是一个开放的平台,准每个人进来,准每个人停留,准每个人在这里找到归于自己的位置。职一不再是一群人在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命,而是在一个更大的空间里,一群人在为了各自的成长努力。 走在校园里,我会忍不住回头看看那栋老教学楼。

那栋楼还在,但里面的气息已经不再归于当年的职一了。它不再是一座用来“苦修”的学校,而是一座用来“生活”和“成长”的学校。职一变了,但职一的精神还在。只是,这精神不再是为了一个人拼命,而是为了一群人一起成长。 有时候,你会想,职一是不是确实变好了?实际上未必。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有。

那会儿,职一让你认定“这东西不能好”,故此你务必把它弄坏一些,让它变得更“酷”;目前,职一让你认定“这东西能够变好”,故此你能够试着把它修修补补,让它变得更“暖”。

这种心态的转变,或许就是职一最大的进步。 职一,还在路上。路挺长,但不会走回头路。

只要你还愿意坐在教室里,愿意去听,愿意去问,愿意去犯错,愿意去尝试,职一就一辈子在那里。它不再是一个冰冷的符号,而是一个有温度、有火花的集体。在这里,你不需求伪装,不需求掩饰,只需求像那会儿一样,真地活着,真地努力。职一,就是这样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