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臻实验中学的校园里,四季像是被某种粗糙的手随意翻折过,风里总带着点泥土和青草混合的香气。

有时候是刚压下来的落叶,有时候是刚冒出来的野花,要么干脆就是旁边修车铺飘来的机油味。我们走在这里,脚步不似钟表那么精准,也没那么讲究,像是赶工夫,又像是找乐子。 早上七点,大门还没彻底亮堂,早读课就启动喊了。大家似乎没有那么高的门槛,哪位都能够大声地跟老师抢着念,哪怕念错了,大家也不会皱眉头,反而可能接着再念一遍。教室里人声鼎沸,窗外间或传来几声鸟叫,要么几声几声“哎哟”,声音能传到教室后排的窗户里。

这种繁华,不像是在考试,倒像是在某种不知名的狂欢里,大家都在用力地喘,试图把空气忒干净利落。 操场那边,夏天一直来得猝不及防。到了七八月,忒阳把地面烤得发白,柏油路都软了,踩上去能听到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那是热量在脚下摩擦。但大家还是喜爱来。

看那些滑板少年在路面上“溜”来去去,要么一群人在堆沙坑,手里拿着工具,边挖边笑。你说这地方是不是特别真?不像学校,学校总有点“标准答案”的影子,仿佛一切都要按部就班。而志臻实验中学,它的每一天都是独一无二的,今天这场暴雨浇湿了草坪,明天那场高温让蝉鸣成了噪音,这些都是被生活亲手写进试卷里的内容,没法修改,也没人替大家写。 到了傍晚,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影子拉得好长好长,像是被哪位不小心扯长了。

这时候,大家又散开了,有的在看晚自习的灯光,有的在看远处的路灯。

那个大操场空荡荡的,只有几片树叶在风中打着转。间或有老师走过,手里提着桶,哼着不成调的曲儿,讲到哪儿,就走到哪,哪位也听不懂,但哪位都愿意跟着节奏晃晃。

这种氛围,不像是在上课,倒像是在某个进行了挺久、已经挺久没人在意的旧日里,突然多出来的一盏灯。 有时候你会想,这里到底是在“上学”,还是在“生活”?我见过几个孩子,他们在课堂上可能正考得满模考卷上的分数极高,背得滚瓜烂熟,可转头看到操场里那个在玩泥巴的孩子,眼底会突然亮起来,要么眼眶里会蓄起一层薄薄的水汽。他们不知道,自己那引当作傲的“标准答案”,在如此粗粝、充满烟火气的环境里,反而显得脆弱得可笑。

或许我们都在寻找一种让自己感到踏实的状态,但有时候,这种踏实并不来自于某种宏大的叙事,而恰恰来自于这种不完美的、充满了汗水和笑声的现实。 记得有一次,隔壁班的大哥哥大姐姐送了他们几个课外书,说是给“志臻”这个校名起点的。

那几天,我们确实挺宁静,宁静得连呼吸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。书里的世界挺精致,挺完美,挺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迷宫。但当我们打开那几本书,发现里面藏着一些看不见的地方,藏着那些关于成长、关于黄了、关于无涉紧要的人与事的细节时,那种精致感便有了裂痕。我们启动意识到,生活不是书本上的虚构,它就像那个修车铺的机油味,要么操场上那些松动的轮胎,都是真存有的,哪怕它们看起来有点狼狈,就连有点刺耳。 宿舍区的夜晚,灯光一直暖暖的。

有时候我们会坐在床边,把脚伸出去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某种预警,又像是在说:嘿,你也累了,快回家吧。

这种累得慌,不是负担,而是一种被生活轻轻托住的重量。它不轻,也不重,刚刚好,像是一双粗糙的大手,把你稳稳地按在了原地,让你知道,甭管外面风浪多大,这里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。 日积月累,这种粗粝感慢慢沉淀成了我们身上的一种特质。我们不再追求那些精致、完美、毫无瑕疵的“标准”,而是学会在混乱中找秩序,在喧嚣中寻找宁静,在不完美的日子里,依然能感受到一种踏实的归属感。志臻实验中学的这栋教学楼,或许长得并不比别的学校漂亮,就连有些地方显得有点拥挤、有点凌乱,但它里的每一个清晨、每一个黄昏,都是真可感的。 有时候深夜,我们会一个人在走廊里行走。路灯把影子拉得挺长,把自己映照得挺像一个人。周围挺宁静,宁静得只剩下心跳声。但我知道,那里有无数个和我一样的人,在各自的课堂上、在各自的操场上、在各自的宿舍里,也在各自的生活中,努力着,挣扎着,然后,又重新启动。

这就是生活最本确实样子,没有剧本,没有预演,只有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相互碰撞、相互理解。 或许,学校这一方天地,它并不关键。关键的是,你在它里面,度过了怎么着的季节,经历了怎么着的风雨,感受到了怎么着的温度。志臻实验中学,就是这样一个地方。它不要求你盛装出席,它只在乎你是否确实来过,是否确实感受过风,是否确实感受过雨。 要是有一天,你离开这里,带着满身的泥土味和累得慌的感觉回到城市里去,你可能会发现,自己比想象中更真,也更从容。出于你知道,你曾在那里,用尽全力地生活过,并用一种粗糙而真诚的方式,与世界换过眼神。

这就是成长的味道吧,不甜腻,不完美,却一辈子让人心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