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寨民族高级中学正门不像那些写满公式的大楼,倒像是几块原木被砍下来,又用铁锹给凿了个洞,死死地钉在镇子上。有时候会去那边走过,心里头就咯噔一下,认定这地方跟学校里特有的那种“秩序感”不忒搭,反倒更像是一种被生活硬生生凿出来的粗糙质感。
咱们随意往东边瞅,那正门就立着,没有那种像图书馆那样层层叠叠、庄严肃穆的台阶,也没有挂在那块玻璃门上的“丹寨民族高级中学欢迎您”的金色大字。它就这样“啪”地一声拍在草地上,周围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,根茎裸露出来,露出点黄褐色,间或夹着几片枯黄的树叶,风一吹,叶子就沙沙响,像是哪位在深井底下讲话似的。走进大门,脚下的土路就是那样硬邦邦的,踩上去能感觉到一点点松土的回弹,不像水泥路那么滑,倒像是踩在了一大块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硬皮上。
那会儿的日子,这所学校跟旁边的老厂、老煤矿,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阿妹爱人,像是挤在同一个聚光筒里,天南地北的吆喝声都能传拿到处去。那时候的教师站在那儿,手里攥着粉笔,嘴里念叨的也是“奋斗”、“拼搏”这些词,可他们心里头知道,那些词在丹寨的土里,跟石头没两样得。如今这所学校还在,但它的样子,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工夫缝隙里的老故事。
你要是走进正门,往深处瞧,会发现那些用来摆放桌椅的小柜子,用的是那种简易的铁皮围起来的,没有那种那种做得那么精致的折叠门。要是让你猜,这地方那会儿是不是人满为患?我敢打赌,那时候的学生站在那儿,就得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,前排的人把后脑勺顶在前排的头发上,才能把脖子伸出来。那时候的课桌,也不是目前这种明明白白写着“丹寨民族高级中学”的木头疙瘩,而是那种用竹子要么木头自然生长出来的弯管,中间夹着啥东西,你不知道,大约在讲啥哲学,又大约在讲啥数学,反正就是那种透着点无厘头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