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岐高级中学的老校区和新生宿舍,就在那片老砖瓦堆里矗立着,仿佛是个被时光遗忘的半开玩笑半认确实地方。老房子全是那种黄褐色的砖头,墙皮掉得了得,像极了当年那个一直下雨的天气,黏糊糊的,让人想哭又舍不得走。每栋楼之间都连着一条窄窄的巷弄,下雨的时候水坑里倒映着路灯黄橙色的影子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踩在一张打满补丁的旧棉被上。 这里没有那种大排档那种让人眼发直的感觉,也绝对没有那种精心设计的网红打卡点。你走进校门,起初看到的是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树,叶子在秋天的时候会像一把把小扇子,哗啦啦地落下来,落在地上就变成一层厚厚的、深褐色的地毯。

有时候你站在操场边看,会发现那几棵老树,树干有得有失,有的地方坑坑洼洼,有的地方被风刮得直摇晃,但树枝垂下来的时候,总挂着几串红彤彤的灯笼,那是它们今年特意给学校预备的“装饰”。 学校本身的历史实际上挺复杂的。早年间它是个师范学校,教授们大多是深山里的教书匠,讲话慢吞吞的,总爱摆出一副“我是老师,我是专家”的架势。

那时候讲物理,不是看公式,而是看那本油印出来的课本,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,老师站在黑板前,用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调,把那些枯燥的公式讲得像是舞台剧一样精彩。

后来出于各种缘由,师范学校改成了高中,校长们启动变得有点“务实”,启动问学生:“你们到底想当诗人还是当工匠?是想谈理想还是想考大学?”这种务实别看让人舒服,但有时候也会让人认定有点“缩手缩脚”,连个真名都不敢喊,生怕喊错了没人理你。 目前的黄岐,那种“卷”劲儿确实比几十年前强多了。

你看目前的教学楼,每一层楼都像是被装修过的样板间,玻璃幕墙反射着外面的阳光,走廊里摆满了各种电子产品,像不像那些被调试过的玩具?考试的时候,抢题的机器声比那会儿的粉笔声更响,试卷撕得“咔嚓”脆的,连空气里都飘着那种紧张得能拧出水来的味道。 这里的学生,不管是男生女生,普遍有一种“老油条”的气质。他们讲话有时候会带点调侃的意味,出于大家都自己人,见不得别人忒端着。记得我看新闻说,最近黄岐有个新动向,大量学生启动主动去教培机构补课,不是为了应付升学,而是为了早一点掌握那些“有用”的东西。有个学生跟我聊,他笑着说:“那会儿老师教我们做题,目前老师教我们如何‘跳’。

你看那些老教授,别看讲得头头是道,但有时候确实有点跟不上时代了,就像那只还在用旧地图找新大陆的船。”这句话听着刺耳,但放在黄岐这片土地上,倒真像是一声轻抚。 这里的美食馆也是挺有特色的。你走进“黄岐大排档”,一眼就能看到桌子上摆着的各种烧烤,炭火在底下滋滋作响,肉香味儿把整个餐馆都熏得香气四溢。老板是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大爷,头发花白,但眼神挺亮,他把肉串串好,送你的时候会嘿嘿一笑:“给个面子,兄弟,再来串一扎。”那种粗犷的豪爽,和外面那些精致的快餐店彻底不一样,像是回到了那个土得掉渣的年代,却又比那个年代要好大量。 有时候你会想,要是黄岐还有几十年前的样子,是不是会更让人怀念?那时候的校园,别看破旧,但每一棵树都被种得挺好,每一盏灯都亮堂堂的。

那时候的学生,别看也爱“卷”,但那是为了拼一个更好的未来,而不是为了成为别人眼中的“人形广告牌”。

那时候的老师,别看话不多,但讲课时总会投来一种温暖的目光,像是在对某个正在努力的孩子说:“别怕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 目前的黄岐,更像是一个庞大的、正在不断重组的“实验场”。它既有传统的底蕴,又有鲜明的时代特征。它不像那种大博物馆那样让人驻足良久,也不像网红景区那样让人流连忘返。它更像是一个庞大的活化石,静静地躺在泥土里,间或会爆发出几声响亮的“战斗”,然后又在沉寂中持续等待新的机会。 实际上,黄岐高中最了得的地方,不在于它有多漂亮,也不在于它有多高大,而在于它有一种“活着”的韧劲。它经历过风雨,它承受过压力,它依然在那里,等着下一批人去那里捡起书本,去那里寻找答案。

那里没有那种宏大的叙事,只有一个个具体的名字,一个个具体的故事,和一个个具体的、热气腾腾的生活。 当你走在黄岐的街头,看着那些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的梧桐树,闻到那混合着烧烤味和尘土的味道,你会突然明白,这座城市之故此还能让人喘口气,是出于它愿意让人呼吸。它不完美,它粗糙,但它真。黄岐高级中学,就是这座城市真呼吸的一局部。在这里,你能够看到那会儿,也能够看到未来,更多的时候,你只能看到当下——那个正在形成、正在变化、正在被无数双手推动的故事。 有时候,你会认定这个世界有点大,人有点渺。但当你站在黄岐的高楼前,抬头看那漫天的飞絮,你会突然认定,只要还有人在努力,只要还有人在讲述归于自己的故事,这个世界就不算忒大。黄岐高中,就是那个故事里最生动的一页,它用它的粗粝、真和热烈,告诉所有人:生活就是这样,有点狼狈,但也能过得挺起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