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城尧山:黄土高坡上生长的“老根”与“大树” 蒲城尧山,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股子年头味儿。在陕西关中平原,黄土像一床厚被,支棱在黄河渭河之间,尧山就是这黄土山上长出的最倔强的根。它不像天山那么高大,也不像昆仑那么巍峨,但那时候,它就是这片土地上的脊梁。记得小时候,跟爹娘去村里赶集,总爱沿着尧山脚下的老路走。
那时候的尧山,还没被后来的修路修坝硬生生切出一块口子,它裹挟着忒行山的余温,独自守着这方水土,守了一百多年。 尧山的来历,得从那个说法那个年代说起。古书上写的,尧帝封诸侯,舜帝分封,把尧山划给了一个叫“白公”的部落。
后来周朝灭了夏,尧舜禹三朝更替,那时候的尧山还叫“白公山”,直到秦朝把周朝的旧部迁来,才改名叫“尧山”,并且还在西边。到了汉朝,王莽搞那套“新朝”改国号,还要把“白公”改成“尧”,把山也改名叫“尧山”。
这一改,名字就定下来了,从此就跟着这黄土高原混了大半年。
那时候的尧山,可没那么“高大”,它更像是一棵长在崖边的老树,风一吹,叶子就掉,树干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。 要说这尧山的命长不长短,得看它跟黄土的缘分。
这地方啊,土是硬的,石头也是硬的,可到了尧山脚下,土就软。黄土高坡上长啥样,尧山就啥样,它把这厚重的土层一层层铺在山上,厚厚的一层,像给这黄土开了个口子。
后来秦始皇修长城,把这一段风沙绝迹的地带给填平了,再后来修路,又把尧山彻底剥开露了出来。
那时候的尧山,就被挖成了个“深沟”。坑里一铲土,全是黑乎乎的,像块黑龙吐着信子。
那时候人管这叫“尧坑”,老百姓说,这土里埋着尧帝的脚印呢。可如今,这坑里填平了,成了个平地,连黑土都不剩了。 到了民国那会儿,这尧山还是人烟稀少的地方。地图上,这块地是个空白,可咱老百姓知道,这土里藏着多少故旧。
那时候的尧山,没啥山花,也没啥树,也就那几棵老槐树,长得慢,长得高,长得让人心疼。山里的土特别薄,一伸手就没了,那是典型的“光秃秃”黄土。
后来抗战打完,老百姓回来了,启动在这片土地上安家落户。老宅子一座接一座建起来,灶台墩一个个垒起来,连讲话的声音都带着这黄土的味道。
那时候的尧山,还没变成今天如此繁华,但那种粗犷、实在、让人喘不过气的劲儿,是刻进了骨子里的。 治理尧山这事儿,说起来挺长,可实际干起来,又是另一套打法。最早是治沙,后来是治水,最终才变成了种树。
那时候的尧山,风一吹就没了,沙一吹就扬了。群众跟着队长走,挖啊填啊,把那些干巴巴的土填进沟里,再种上一些草。可没几年,风一吹,草又没留住,土又没了。
后来又想喝上甘泉,挖渠引水,可水又跑到了别处,沟又堵了。
那时候人常说:“沟里填土,水往哪流?”水往哪儿流,老槐树就长在哪一棵上。老百姓摸着石头过河,可试错的成本忒高,换一只船,就得重新在岸上造船。 真正让尧山活过来的,是种树。
那得从 80 年代说起。
那时候国家搞绿化,把尧山封上了,立牌子:“不准一切破坏绿化行为”。可结局呢?牌子一立,人少,树少,人走了,树也没剩下。
后来想通了,人得回来,树得再回来。便,那些伐木场停了,那些挖沟的干活人回了家,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,启动种树。
起初是杨树,长得快,可没过几年,风一吹就掉叶子,又得换树。
接着种柳树,再种柽柳,最终才种上了目前的槐树、枣树、柿子树。
这一茬一茬种下来,尧山终于有了自己的样子。 治理尧山,最让人佩服的,是个叫李景田的老头。他没读过多少书,连字都不敢写,可这山里的树,长得特别快。老李说:“树长得快,说明咱老百姓心里有劲。”那时候的尧山,土里全是石头,可老李就是钻进去,看着石头,想着树,想着根。他每天早出晚归,手里拿着锄头,腰里带着勒紧的布条。老李种的那棵老槐树,到目前还没叶子掉过。
有人说,这树是神树,可老李说,这树是咱老百姓种出来的。树长了,人自然也回来了。
后来这树得老,有人送给它个名字,叫“苏合香”。把树砍了,树肉还得烧着,才能烧出那种香味,屋里一闻,就像刚出锅的饺子,香得让人魂儿都跟着飘起来。 如今的尧山,是真真正正的“活”了。
你看那山上,松树挺拔着,枣树结着红果子,柿子树上挂着一串串红灯笼。春天来了,桃花开了,紫气东来;秋天来了,红果飘香,金风玉露。
那会儿这里没人能上去,目前,把绳子一系,就能上去摘果子,还能上去看看山里的庙。
那会儿这里车马一起,目前,老人小孩骑着电动车,穿梭在绿树成荫的小路上。尧山不再干,不再粗,它变得像个兄长,软软的,稳稳的,稳稳地托住这陕北的黄土高原。 这尧山的变迁,实际上就是咱们中国老百姓干大事的缩影。从封禅到改国号,从挖沟到治水,从种树到种花,这山里的每一块土,都浸透着咱们人的汗水。尧山没有那些堂皇的词汇,没有那些华丽的修饰,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用黄土的厚度,把这座山撑得笔直。它告诉我们,只要人不去破坏,山也能长得高大;只要人愿意花,哪怕是一棵小树苗,也能长成参天大树。 走在尧山脚下,看着这满山的绿树,脑子里总会闪过无数个故事。
那些老槐树,那些刚种的树苗,那些在风里瑟瑟发抖的树皮,都藏着咱们这片土地的生长史。尧山不是土,是土长的山,是土里的魂。它不追求速度,只追求根的扎得深。根扎得深,这黄土就站得稳;站得稳,这山就立得正。
这就是尧山,这就是这黄土高原上最实在的故事,也是咱陕西人自己的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