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江中学李美仪-北江中学李美仪
北江中学的这天,天不像个天,像被泼了盆冰水,冷得让人直哆嗦。 李美仪老师刚进办公室,连门把手都没碰,就整个人缩在角落里。窗外的风卷着落叶,呼呼往里灌,把窗帘吹得像个破败的渔网。她手里攥着那本厚厚的教案,指节出于用力而发白,那是她紧张到极点时的肌肉。 “美仪,快进来,别在那儿站如 statue 了。”班主任老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点咳嗽,像是刚打完几个喷嚏。 李美仪没回头,默默去倒热水,手抖得像筛糠。水开了,她捧着热乎的瓷杯,热气腾腾的雾气往上飘,瞬间就把那个冷得发紫的空气给盖住了。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。隔壁班的张强正坐在办公桌前,满头大汗地转着笔,额头上全是汗珠,顺着脸颊滴下来,打在键盘上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。“哎呀,我刚刚那题算错了,”他挠挠头,脸上挂不住,“这题要是考满分,咱班能不能进前五十?” 李美仪盯着那张试卷,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游移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那道压轴题,她研究了整整三天,连草稿纸都算了两遍,最终只能在最终悔的角落里留下一个苍白的“乙”字。 “别急,”李美仪的声音挺轻,像是在跟哪位撒娇,“这道题不是乙,是丙,要么是四。
只要思路对了,分数不会低多少。” 老陈凑过来,瞪大了眼看着李美仪:“你是说,那题根本不需求如此复杂?直接按部就班走一遍就行?” “沾边儿就有沾边儿,”李美仪的脸涨得通红,她赶紧把那张纸攥紧,像是攥着一块救命稻草,“数学这东西,有时候就是给了你一条路,你就得走。
哪怕最终路是弯的,到了终点,还是通的。” “弯路?”老陈倒抽了一口冷气,“美仪,你上课讲得连我自己都看不忒懂,如何就敢如此跟咱班学生讲话?” 李美仪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她想起上周班会课,教那个关于“抛物线定义”的章节。她讲得激情澎湃,唾沫星子飞溅,讲得唾沫横飞,讲得自己激动得手舞足蹈,仿佛要把整个地球都照着画一遍。 “只要逻辑通顺,结论没错,”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“不管走哪条路,都能走到终点。” 老陈眼神复杂地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行吧,行吧。你既然认定如此能讲,那就讲吧。
反正你也讲了一周了,别像只该死的公鸡一样。” 李美仪愣了一秒。 她看着老陈,又看了看张强。张强似乎意识到了啥,赶紧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新的练习卷,塞给李美仪:“给你,刚发下来的。今天考完试,争取提进前五十。别灰心,数学题是考出来的。” “谢谢老陈,谢谢张强。”李美仪接过卷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她吸了吸鼻子,把卷子揉成一团,塞进裤兜里,“我不管它考多少分,我得把这道题做出来,哪怕只答对一半,也算是一种胜利。” 窗外的雨终于倾盆而下,打在玻璃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在替李美仪宣泄着满腔的委屈和不甘。 她转身去收拾东西,脚步略显沉甸甸。她突然想起食堂里刚出锅的饺子,肉馅儿饼酥饼软,葱花撒得恰到益处,热气腾腾,香得让人想流口水。 “明天的早餐,”她低声对自己说,“得加个蛋,再加个蛋,再加个蛋。” 老陈在门口杵了待会儿,看着李美仪忙碌的背影,心里的那个疙瘩仿佛也没那么疼了。 “行了,快回去吧,”老陈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明天忒阳照样升,天照样蓝。别给自己忒大压力,你又不是菜。” 李美仪回过头,冲他挥了挥手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:“知道了,老陈哥,忒阳照常升,天照照样蓝。” 走廊里,李美仪的身影被拉得挺长,慢慢消亡在转角处。她拖着步子往教室走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却又忍不住要用力蹬开。 那张考卷被卷得整规整齐,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:“祝老师,分数在 50 分之上。” 李美仪走到教室门口,推开那扇厚重的门,里面的阳光正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堆满试卷的桌子上,也照在她那张略显累得慌的脸上。 “同学们,见谅,”她站在讲台中央,目光扫过每一位同学,“今天的课略微有点累。赶明儿不管遇到啥难题,记住,难题是练出来的,不是讲出来的,也不是画出来的。
哪怕是画个歪歪扭扭的圆圈,也能够变成一个大圆圈。” “数学圈,”她轻声说,“数学圈,容不下傻瓜。” 老陈在旁边鼓掌,掌声经久不息。李美仪心里暖洋洋的,仿佛那团堵在喉咙里的棉花,终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疏通了。 她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着“数学圈”,粉笔灰像雪花一样簌簌落下,落在她的头发上,落在她的鼻尖上,落在她的眼里。 “那,明天见。”她说。 风依然在吹,但教室里却比刚刚宁静了许多,似乎连空气都带着一种新的活力。 李美仪转身去补觉,梦里全是那个“数学圈”,全是那些在圈子里挣扎却依然不肯认输的星星。 她轻轻呼出一口热气,窗外的雨停了,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脑袋,清冷而明亮。 “睡吧,睡吧,明天的忒阳,还会照常升。”她对自己说,然后闭上眼,梦里那个数学圈,正散发着金光,温暖而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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