浦第一中学-浦一中学
今天天气有点闷,推开门的时候,那股子刚出锅的香气就顺着风飘过来了,直往鼻子里钻。
不是那种超市里那种保质期的香精味,是从后厨灶台里实实在在飘出来的。我路过那个大铁锅的地方,就看到有个小摊,名字挺土,写着“浦中”两个字,看着就让人心里挺踏实。 这地方就在咱们学校旁边,不过几十年了,也没咋变啥地界子。
那会儿是卖早点,后来加了卖包子,再后来加了卖面,目前居然还能看到人家日常做饭。老板是个中年大叔,穿件半旧的蓝布衫,手里捏着蒸笼杆子,动作稳当得跟个老油条似的。他喊我那会儿,声音浑厚:“客人,还不快进来?今儿个还是老样子,刚出锅的多。你爱咋吃就咋吃,别在那儿磨蹭。” 这话听着听着心里头就窝着一股热乎劲儿。在这条街上,能听到这种烟火气,还能看到人家真人在灶台前忙活,比啥都实在。 我走进店里,四面墙壁都是贴着旧报纸和旧广告,边角儿都磕掉了一块,却透着股子年代特有的沧桑。墙上挂着一块布条儿,上面绣着“浦中”俩字,旁边还挂着个老式铁钩子,说是用来挂衣服的。坐在那张透木桌子旁,对面坐着两个大老爷们,穿着那年代的老式中山装,袖口磨得发白。 “坐吧,没事儿,喝口茶歇歇。”大叔递过来一只搪瓷缸子,里面的茶色深褐,热气腾腾,香气顺着茶杯往上飘。 我尝了一口,苦得喉咙发紧,但咽下去后,那股子焦油味混合着茶叶的本味,在口腔里散开,实打实的好喝。旁边那桌人正聊着天,声音高亢,像是在唱戏一样。一个老伙计指着窗外说:“你看那树,又发芽了。”我抬头一看,那棵石榴树正茂盛,叶子绿得发亮,枝头挂着的还是那些红灯笼似的籽儿,红得耀眼。 我们就这样一直坐到了中午。饭桌上是清汤寡水的白粥,拌上刚出锅的葱花和香油,咸淡适中,难得吃得香。大叔一边往碗里添勺子,一边说:“吃饱了才有力气去上班,哪能整日儿饿着肚子呢。”这话听着朴实,却藏着一种中国人骨子里最朴素的尊严和体面。 就在我们聊得起劲的时候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。
那声音不大,但挺急,像是有人在推搡,又像是有人在争吵。我看得真切,那对面坐着的两个大老爷们,其中一个正把脸扭那会儿,嘴角还叼着根烟,眼神里透着股不耐烦。 “哎哟,这买卖还能做?”旁边一个年轻的后生急得直跺脚,声音大得有些发颤。
那大叔没动,只是笑着摆摆手:“没事,买卖关天,人手够不够,货够不够,那都是事。
只要人还在这,这日子就还能过。” 年轻人嘟囔了一句,没再讲话。我也没再多问,只是看着那大叔,心里明白,在这烟火气里,有些人情世故是没法用道理去讲清楚的。你只能看着人家如何活,看着他们的眼神如何笑,看着他们手里的烟杆子如何转。 后来出了事,那年轻人走了,也没打扰我们进食。我们持续吃着,喝着茶,聊着家常。你知道的,在这条街上,能找个地方坐下来,安宁静静喝口茶,听个闲话,就是最大的福气。 下午放学,夕阳把街道染成了金色。我路过那个“浦中”招牌,一眼就看到了还在忙碌的老板。他把蒸笼一个个揭下来,热气腾腾的包子、饺子、面条,像一个个小忒阳,懒洋洋地升在半空中。
那个大叔娴熟地往前面送去,眼神专注得让人心颤。 “今天又新鲜了些,都是现做的,”他一边说一边擦着手,语气轻快,“哪位管你爱爱不爱吃,反正嚼得下就行。” 那一刻,我突然懂了。
这所学校办了大量年,从最初的几间破教室,到如今汇聚了众多学子,起起落落,但这根挖出来的根,一直没变。它转变的只是外面的模样,而里面的那份热气腾腾的劲儿,却像这店里的包子一样,越嚼越香。 走在回家的路上,天色渐暗,路边的路灯把影子拉得挺长。
我想起刚刚在店里看到的那个眼神,那个叼着烟、眉头紧锁却依然笑着看世界的人。
那眼神里没有来气,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。 在浦中这片土地上,我们或许也见证了忒多这样的瞬间。有清晨的叫卖声,有黄昏的炊烟,有深夜里间或传来的欢笑声。
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,就构成了我们这座城市最真的底色。它不完美,有琐碎,有摩擦,有柴米油盐的艰难,但正出于有了这些真的颗粒感,它才显得动人。 我们学生在这里读书,学习知识,最终要走出校门,去拥抱更广阔的世界。但或许,在走向世界的路上,我们不能丢掉了这份脚下的泥土气息。出于正是这份泥土,让我们知道啥是活着,啥是热爱。 夜色慢慢沉下来,但店里的灯还亮着。
那团温暖的黄光,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楚。我深吸一口带着油烟味又带着生活味的空气,感觉心里那口闷气,也被这缕烟给驱散了。 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, Pancake House 还将持续营业。
不管外面风雨多大,这里一辈子有一碗热腾腾的粥,等着每一个愿意停下来的人。
这就是浦中的味道,好办,热烈,实在,不矫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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