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镇中学赵宇飞-北镇中学赵宇飞
北镇中学的赵宇飞,今年刚满十八。他坐在学校大操场上,手里攥着那张写满红叉的数学试卷,地上还留着几块被擦得发亮的粉笔灰。 早上七点半,第一缕阳光刚把屋顶的瓦片晒得刺眼,赵宇飞就已经把书包扔在体育馆的角落了。他今年不是复读,是高三。周围的同学都在刷题,背单词,就连有人启动偷偷复习高考这种天大的事,可赵宇飞扫了一眼手机,心里就凉了一半。考公?忒远了。去北京?听说那边生活成本忒高,还要挤地铁,这哪是奋斗,分明是给自己挖坑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,嘟囔了一句:“这破学校,连个食堂的粥都买不起,还谈啥人生?” 实际上,赵宇飞心里的大火早晚会灭,但那种被生活推着走的感觉,让他喘不过气来。他的父母都是一般/平平工人,收入不稳定,有时候一个月也就个位数,更别说供他上这个略微好点的初中了。他在学校里是个怪人,不爱讲话,上课一直睡大觉,要么趴在桌子上看手机。老师几次找他谈心,他要么摆出一副“我不中”的表情,要么直接说“没空”。
有时候老师想讲话,他直接拉下耳朵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 老张是班主任,是个脾气倔的老头子,比赵宇飞还爱占便宜。他总爱在办公室门口堵人,非要赵宇飞去他那家开了三十年的杂货铺“借个火”。“借火”是硬道理!赵宇飞挺怕老张,每次敲门,老张就板着脸,手里拎着一袋刚买回来的鸡蛋和几块肉。“东西给你,快走,别在这杵着。”老张的声音比冬天的北风还冷。赵宇飞只好点头,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在走廊里折返,嘴里还念叨着:“我走了我走了……" 最让人头疼的是那个数学老师,姓李,也是隔壁班带的。李老师的脾气更臭,专挑硬茬。有一次赵宇飞在讲台上发呆十分钟,被李老师当场拍下来,当着全班同学的面,拿着那块大白板写了一串复杂的公式。“看啥看?就知道发呆!”李老师把板子拍得震天响,唾沫星子四溅,“一上来就如此怂?你有这胆子来考大学?给我滚回去复习!”赵宇飞坐在角落里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他还是倔强地挺直了腰杆,连眼皮都没眨。李老师看他不顺眼,转身就走,留下赵宇飞一个人在讲台上对着黑板发呆。 这种压抑的感觉,不是每天都能体验到的。
有时候赵宇飞认定,学校就是个庞大的监狱,里面关着的是他的尊严,是那个曾经有梦想的自己。他不想出去,想回家,想跟父母好好聊聊,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不是那么糟糕。但现实就是那样,不管你如何哭,如何闹,他们都不肯多看你一眼。老张看着他的背影,只会递过一根烟;父母在电话里嘟囔着“多休息”,生怕他累坏了身体。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赵宇飞突然意识到,他仿佛把“读书”两个字给弄丢了。他不再是那个喜爱问“为啥”的少年,也不再是那个敢在黑板上大声呵斥的存有。他只能像个逃兵一样,躲在角落里,等着那个该死的机会,要么干脆找个理由逃出去。 间或,也会遇到点好事。
比如周五晚上,图书馆突然停电,同学们都涌向了食堂。赵宇飞这次运气不错,食堂阿姨提前做了红烧肉,香味飘到了门口。他围着锅台转了两圈,看着阿姨忙碌的身影,突然认定心里有点暖。他悄悄溜出去,买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,坐在角落里啃着馒头,一边喝汤,一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。
那时候,他认定自己又活过来了。 不过,转念一想,那碗饭,终究还是骗不到他的心。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突然认定有些恐惧。
要是连这道菜都吃不起,那外面的世界还如何去?他把饭盒塞进包里,小心翼翼地关上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食物,是最终一点希望。 夜深了,北镇中学的操场上空荡荡的。走廊里,老张蹲在角落抽烟,烟头忽明忽暗。赵宇飞路过时,假装步行,脚步却越来越轻。他不想再惹事了,也不想再听那些刺耳的话。他想回家,哪怕只是去住一晚,想看看父母那盏昏黄的路灯下,有没有为自己留一盏灯。 明天还要去学校。明天还要考试。明天还要面对那些厌恶的老师和同学。 赵宇飞深吸一口气,把书包往肩上紧了紧,然后迈开步子,向着宿舍走去。他知道,这条路,挺难。但他还得走下去。
毕竟,有些人一辈子都走不了这条康庄大道,而他,赵宇飞,注定只能是其中那个走得挺慢、就连走不回头的旅人。 他不知道,这所谓的“人生”,到底有没有尽头。
或许,这就是我们常说的“无奈”。但没关系,只要还活着,总得找个理由,活下去,对吗? 老张抽完烟,看着那个走的背影,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赵宇飞走远了,路灯把他拉得挺长挺长,像一条找不到北的鱼,游进了未知的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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