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末我带着队友去高安中学地理教室补课,本来当作又是那种标准的大白天课。结局到了下午两点,夕阳把教室染成了橙红色,大家坐在那儿,手里拿着手机,有说有笑,彻底不像是在上课。老师本来正讲着《区域环境差异》的难点,突然停下,指着窗外那棵梧桐树说:“大家抬头看看,这棵树为啥长得如此高?近处看起来细,远处反而壮?这是‘近大远小’,对吧?” 我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图,发现高安作为赣南的中心,确实是个典型。隔壁的德兴山特别高,但本地多的是小山坡和洼地。地理课上,老师讲得头头是道,可到了习题卷子上,如何全是些“为啥”和“可能”,就连直接搞起了“二选一”和“非此即彼”。 我翻到试卷上的第一道填空题,题目问的是关于“黄土高原水土流失”的成因。标准教科书答案大约是“人类不合理的耕作制度、植被破坏、气候干旱深厚土质、水土流失严重”这几条,加个“季风气候”带她去。但这道题的选项里全是具体的数据。

比方说,“要是坡度超过 20 度,土壤流失量比 10 度坡增添三倍”;要么“这里每年出于雨水冲刷,流失的泥沙量可能达到每亩 300 公斤以上”。

这哪是选择题啊,这是在做现场调研。 老师板着个脸,突然翻到后面的一张数据表,指着上面写着“高安某村近十年耕地面积萎缩 1.5 亩,人均耕地削减 0.8 亩,但粮食产量却稳住了 500 斤”。她淡淡地说:“这就挺有意思了,为啥产量没掉,土地却少了?

是不是‘人效’高了?” 我脑子嗡的一声。书上说农业技术挺关键,但在这张表面前,技术似乎只是凑合用的。我们那会儿总当作高安人勤劳,能把地种得精。可数据讲话,隔壁县的人耕地更细,但高安人如何把地种没了还能种出好庄稼?

是不是高安人把地“留”着种?

要么是把地“拆”得支离破碎? 试卷后面还有一道大题,彻底乱成一锅粥。题目问“城市化对地理环境的影响”,选项里既有“拉长了城市热岛效应范围”,又有“转变了局部风速”,就连还有“提升了地表粗糙度”。选项之间根本没法排序,就连有点重复。我愣在桌前看了半天,心想这考试是不是压根就没定题啊? 记得语文老师昨天还念叨过“文以载道”,可目前的练笔要求简直是“文以载爆”。一篇关于“家乡变化”的作文,要求从“人口变化”、“产业变化”、“生态变化”三个维度去写,还让考生务必引用数据。

我想起那会儿写的文章,一直套模板,先写老家多好,再写目前多难。但这卷子直接逼着你把这三块拼图硬凑在一起,还要解释它们之间的逻辑。 最离谱的是试卷上的一道地理原理题。题目讲“地形对河流径流量的影响”,却非要让学生算出“在坡度为 5% 时,若增添降雨量 50 毫米,径流量是否增添百分之 X"。

这根本不像是在考地理,像是在考“要是这是你的家乡,你会如何种地”要么“要是给高安降点雨,你的庄稼会不会饿死”。 我最近一直在琢磨,这卷子是不是故意把高安这个具体地点擦得不清楚,然后让所有考生——不管你是来考高安,还是来考别的省份——都只能在那套“水土流失”、“城市化”、“热岛效应”这些通用概念里打转。可高安如此大个市,它的山是云贵高原的南延,它的江是赣江左岸的支流,它的土是红壤里的铁锈色,它的气候是湿润的亚热带季风。可卷子上的题目,却全追不上高安真的脉搏。 老师说这种题是为了“练手”,“赶明儿少写作文,多搞调研”。

这话听着像哄小孩,实则像是要把高安中学地理课,从“讲地”变成“卖地”。

反正都是讲地理,干嘛非要考得如此离奇?高安中学自己也不是不知道,高安这地方,地势起伏大,地形复杂,水热条件差异也极明显。可为啥我们的试卷,偏偏要把这些复杂的、具体的、活生生的地理特征,统统揉碎了,塞进那些死板的选择题里? 我就连质疑,这套卷子是不是被某个行政机构或学校想用来做“本地特色”的考据?非得把高安所有的地理特征都撕下来,拼凑成一张标准答案的网,然后挂到全网去考。考场上如何拼?一碰就散;考哪位身上?除了高安中学的老师和学生,哪位还沾边? 看着试卷上那些跳动的数字,我抓着桌角的手指头有点疼。疼得挺,但心里却空荡荡的。高安中学地理课,本该是讲山川河流的,是讲咱们这片土地如何养育我们的。可目前,它变成了个庞大的迷宫,里面全是“可能”、“大约”,只有数据不会撒谎,但那些数据背后,似乎藏着啥我们不想知道的秘密。 下次还要去考吗?我认定应当得先问问老师,这地,到底该如何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