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安那地里的空气有时候像被晒干了,黏糊糊的,钻进人鼻子里还得费点劲。初中部这地方,别光盯着那栋大楼看,先把脚下的路翻一翻。

要是你走错了路,别说交通了,连个像样的路都没,步行都得跟踩棉花似的。

那会儿的老路,目前大多被拆了要么填平了,只留下一排排断断续续的断崖,灰扑扑的,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小时候,我们背着书包,穿过那片荒地,认定那是通往知识的远方;目前想来,那实际上只是通往这片贫瘠土地边缘的遗忘。 说到学校,别当作它有多气派,实际上是个“土”得掉渣的地方。最常见的东西就是砖墙,红得发黑,风一吹就掉下来,地上全是碎砖。

那时候的老师,讲话嗓门大,还带着那种特有的江西口音,讲到重点就拍大腿。目前的学生,穿得略微好点,校服洗得发白,但背的书包还是那个样,鼓鼓囊囊的,里面塞了作业本、草稿纸,就连有点小零食。课间十分钟,教室里比菜市场还繁华,老师站在讲台上,粉笔灰在阳光底下跳舞,别看粉笔灰有点吵,但那是真的声音。 高安这地方,地是贫瘠的,山是瘦削的,人更是少。初中部里,男生居多,女生也就占十几号人。每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终于照进教室时,只有两三个女生在走廊晒忒阳。男生们大多在操场上打篮球,要么在宿舍里熬夜补作业。

那时候不懂事,认定大不了再学,大不了早点回去,大不了赶明儿找个地方多混几年。

那时候毕业,仿佛老家的亲戚都来送行,送的是几盒压缩饼干和几双旧球鞋。目前呢?毕业就是毕业,没啥人再特意来送行,大家各自飞各自去,手机里装满了各种攻略,生怕错过了哪个好学校。 作业本,那是高安人的命根子。高安人做事,讲究个“一口锅吃到底”。课老师讲得磕磕绊绊,学生听得云里雾里,晚上回家还得自己啃书。高三那会儿,往往能熬到晚上十点多还没睡,白天还在做卷子。

那时不懂,当作熬个夜无所谓,大不了明年再来,大不了再努力。

后来确实熬红了眼,才发现身体早就垮了。目前想起来,那些熬红的眼,那些挂在黑板上的泪痕,仿佛确实比啥书都关键。

那时候认定高考是唯一的出路,后来发现,高考也是一条死胡同。 宿舍里的床,也是旧得能打仗。被子是洗了又洗,洗了又洗,直到发灰。

那时候认定是牺牲,目前知道是无奈。

有时候夜里睡不着,就趴在床上看窗外的月亮,月亮圆圆的,像个大玉盘,洒下几千年的月光照进窗缝里。

那时候认定那是生活,目前认定那是回忆。走在校园里,总认定脚下的泥土松垮垮的,像是随时会塌下去。但就是在这塌下去的土里,长出了会讲话的花,开在杂草丛生的墙角。 有人问,为啥高安初中部如此多故事,如此让人难受?实际上没啥复杂的,就两点:一是地忒穷,二是人忒少。穷到连个像样的人影都少见,忒多人都在角落里独自挣扎。少到连个哥们儿都没有,大家见面都得聊两年如何活的。

这时候才明白,所谓人山人海,实际上只是人山人海。真正的人,往往都在角落里,默默地活着自己的日子。 目前,高安人仿佛都没办法了。大家都想逃离这片土地,去大城市,去更好的学校。但现实是,你跨不过那条路,跨不过那堵墙,跨不过那个穷山沟。你只能带着回忆,持续走。跟着那些走丢的人,持续走。 实际上,高安初中部的美,不在那些高楼大厦,而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。在那些灰扑扑的断崖边,在那些被晒干的空气里,在那些沉默的墓碑旁,藏着我们共同的青春。就像那晚的月亮,别看只照到了窗缝,却照亮了我们整个童年的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