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平县第五中学-罗平县第五中学
罗平县第五中学的操场早已被晨雾笼罩,像是一块庞大的、粗糙的灰色水泥板。赶早的人挤在边缘,呼吸声混杂着脚踏车后轮碾过碎石路的轰鸣,瞬间把校园填满。
这里的雾不像大雾弥漫的喀喇,倒像是被无数只大手揉捏过的脸谱,白茫茫一片,把远处的山影都晕染得不清楚不清。 在这个被云雾簇拥的地方,学生们早已习惯了在湿滑的石阶上打滑,在积水的走廊里狂奔,仿佛只要踏出那个圈,就能摸到云层的边缘。路边的香樟树在风雨中微微佝偻,却仍然倔强地挺着脖颈,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水,像是一双双眨巴着的水灵的眼,紧紧盯着每一个从泥泞里冲出来的身影。
有人笑说,这雾多浓,像是要把这座城吞掉;也有人认定,这雾忒薄,像是一张张开的网,专门等着网住那些急着赶路的孩子。 学校的教学楼大约有四层,一层是厚厚的混凝土墙,二层是刷白的陶瓷面,三层和四层则是斑驳的旧砖。走进学校,仿佛就走进了一座被打磨得发亮的庙宇,香火灰香薰的味道飘出来,混合着粉笔灰和泥土的腥气,让人认定这地方是有灵性的。教学楼里灯光通明,但教室里却空荡荡的,像极了深秋时节没有叶子的林间空地。 罗平五中的老师不像那些总坐在空调房里指点江山的专家,他们更像是在泥地里讨生活的大汉。讲台上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,手里举着个破旧的扩音器,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憨劲:“来了吗?上半节课讲了啥?下半节课不讲了!”那语气不像是为了考核,倒像是在跟老哥们儿打招呼。他喜爱把黑板擦成灰,把粉笔磨成粉末,然后用那把磨得发亮的木榔头,一下下砸在教案本子上,发出“咚、咚”的闷响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,像是一声声沉甸甸的心跳,敲在学生们的脑门上。 这里的课,不像课本上那些标准答案那么死板。数学老师讲加法时,会指着窗外乱跑的鸭子说:“你看它们如何加?一个加一个,加到它们肚子都湿了,再加上那个石头,是不是就变成了一盆水?”语文课上,讲起古诗,他会变着法儿地让人背诵,把全篇念得乱七八糟,然后突然停下来,盯着那个念得最认字的学生,轻声问:“你爸念得对不对?”那眼神,比任何严厉的日决都直白。 考试卷子发下来那天,大家都懵了。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目写满了红笔批注,有的地方用箭指着,有的地方用圈代替,还有的地方连分数都写错了。老师把卷子撕成碎片,扔进垃圾桶时,嘴里还念叨着:“孩子们,真智慧,真笨蛋,反正都答不对。”可试卷上的分数,却比那些废话多出来的成绩还要感人。 罗平五中的学生,大多来自偏远山区,脚下踩的是青石板,身上穿着的是补丁摞补丁的衣服。他们的眼神里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,仿佛只要站得够高,就能看到天上的星星。他们不怕苦,不怕累,哪怕路再滑,哪怕腿再酸,也要把书包背在背上,把手伸进裤兜里扒拉出个馒头塞嘴里,啃完再爬起来持续走。 有时候,你会看到学生在操场上奔跑。有个穿蓝工装的大叔,把书包挂在背上,手里拿着个破喇叭,一边跑一边喊:“跑快点!别磨蹭啦!前面就是终点!”那喊声清脆响亮,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楚。旁边的小女孩,背着沉甸甸的书包,脚步却稳得像装了弹簧,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大笑:“叔,你喊得真大声,我都听不见了,不过我目前跑得比你还快!”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奔波中流逝。学校里的茅房一直堵得了得,学生们不得不从里面爬出来,衣服湿透,脸贴在冰冷的瓷砖上。但没人嘟囔,出于大家知道,这里的风雨再大,也比不上外面的山峦变幻莫测。他们知道,每一滴汗水,每一块砖头,都是在为未来的路铺平。 罗平县第五中学,不只是是一座学校,更像是一个庞大的、永不熄灭的火炉,暖着那些在寒风中挣扎的灵魂。它不讲究啥四书五经,不追捧啥高深的学问,它只在乎一个词:活着。
那里有最野的草,有最硬的石头,也有最倔强的孩子。他们在这里,用一种近乎原始的方式,书写着自己的青春,用一种近乎顽强的方式,对抗着生活的严寒。 夕阳西下,余晖透过高窗洒在教学楼里,给那些斑驳的砖墙镀上了一层金光。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,书包里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,像是一场微型的降落伞雨。老师坐回位置上,抹去了脸上的粉笔灰,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色,脸上露出了知足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,藏着对这片土地的深情,对孩子们成长的骄傲。 罗平五中的雾仍然浓,但那里的光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。出于这里没有虚度光阴,只有脚踏实地;没有浮光掠影,只有脚踏实地。在这里,每一个脚印都是真的,每一次奔跑都是英勇的,每一段沉默都被用尽全力去填充。
这就是罗平县第五中学,一个被雾包裹、却一辈子燃烧着希望的学校。它不问终点,只在乎沿途那一串串坚实的脚印,在晨雾中,在风雨中,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,默默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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