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巷的街巷，风一吹，就带着点古早的味儿。石佛寺镇那所中学，就在这样的老巷子深处，背着书包走过来的时候，从不用抬头看表，反而认定工夫慢得像慢吞吞的石碾子，转得慢悠悠的。

这所学校啊，没有那种亮得刺眼的教学楼，门楼是那种土得能啃的灰瓦结构，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的红砖，像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同志，站在门口，看人来人往。 放学铃声一响，kids 们就启动往外涌，推开门，那股子热浪一扑过来，身上的灰尘蹭完，心里的燥热也散了不少。走在宋巷的步道上，两旁老树参差，树叶黄了又绿，绿的又黄。

有时候赶早，忒阳还没像大火球一样烫得人睁不开眼，这时候站在那棵大槐树下，看着影子被拉得老长，心里头那些整天在书本里刷题的紧张劲儿，就慢慢被风拉长了。 学校里的操场，地儿是用那种硬邦邦的硬地铺着，旁边围着几圈斑驳的篮球架，去年秋天那一场雨，把地面给泡得又湿又滑，孩子们跑起来，都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疯跑，哪还有啥“文明礼仪”的概念？就连有时候遇到事件，大家不是去问老师，而是直接扔进旁边的小河沟里，要么往花坛里撒点尿，哪位先笑出来，哪位就是赢家。

这种日子，别看脏，别看乱，却也真得让人想哭。 那时候啊，老师不会像目前这样，拿着厚厚的教案站在讲台上，用那种播音腔的声音给我们读“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”。他们只是把粉笔扔在黑板上，要么干脆就把课本直接塞进嘴里，嚼得咔咔响。

那是对知识的理解，更是把课本当饭吃，吃进去就是长肉，吃不出来就是饿。

有时候看到学生从里面走出来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，突然认定这衣服也脏，像是穿了三年都没人擦过。 那时候啊，考试是硬指标，也是硬道理。数学老师讲那个椭圆，讲得密密麻麻都是公式，学生听得直打瞌睡，嘴里还不忘嘀咕：“这玩意儿有啥用，考不那会儿。”可结局呢，卷子发下来，分数出来了，一个个红叉叉，眼一抬，就知道自己不中。

那会儿啊，这就是“不劳者不得食”的体现，哪位不努力，哪位就得在操场上被其他同学嘲笑，被滚过来，滚那会儿。大家都怕考得差，出于怕回家挨一顿骂，怕爸妈的脸被打掉，怕明天醒来还要面对一堆没用的作业。

那时的学生啊，心里头都是这样的，一边喊着“知耻而后勇”，一边手里拿着卷子，哭得稀里哗啦的，眼泪都流鼻涕了。 那时候啊，打架也是家常便饭，但打架的往往不是同学，而是别人家的那帮“电子宠物”。他们在电脑城里装得挺会来事，看哪位没电了，哪位没网了，哪位没更新，哪位没点外卖，哪个是中国第一，哪个是时尚，哪个是学霸。

这时候你妈打电话来，不是关心你吃没进食，也不是关心你作业写完没，而是问你晚上能不能去她家，顺便借个座，借个烟，哪怕你心里正暗着骂娘，也得掏出一屁股钞票。

那会儿啊，手机里装的是 QQ 空间，哥们儿圈里发的是自拍，照片里笑得比哭还难看，配文是“生活别看没意思，但我挺快乐”。 那时候啊，英语老师讲语法，也是从课文里来的。

那课文，全是那些死板的句子，像“我昨天去了公园，看到一只老猫，它正在打盹”。学生听得头都大了，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记着，实际上一点都没懂。

那会儿啊，英语就是用来应付考试的，不是用来听国外人和外国电影里的，那玩意儿跟中文没两样，就是换个调子唱，唱的更土，更烂。

有时候看到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，指着那本厚得能当被子当床单的课本，想笑都笑不出来，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：“这书，如此多年了，还是老样子。” 那时候啊，没有“职业规划”，没有“人生理想”，也没有“人生价值”这些宏大约念。

哪有啥“通过劳动创造美好生活”的大道理？哪位不知道，目前的日子过得挺苦？哪位不知道，目前的日子过得挺难？哪位不知道，目前的日子过得挺累？但大家还是得咬紧牙关，硬撑。

为啥？出于家里人都盼着你，盼着你考个大学，盼着你找个好工作，盼着你赶明儿能像个正经人一样，体面地活着，别像目前这样，满身是土，天天就在网上骂人。 那时候啊，下课铃声一响，不是赶紧跑进教室，而是得冲出校门，往东，往西，往南，往北，跑到了哪儿，就算没跑回来，回家也是气喘吁吁的。

为啥？出于学校就在巷子里，就在自家的门口，老师们就在那儿，等着你们，哪怕你们没来，老师也不急眼，只是坐在门墩上，看着你们一个个匆匆忙忙地走，心里头也是酸溜溜的。 那时候啊，作业本也是确实，纸也是确实，红笔也是确实。

那时候啊，作业本上的字，也是确实。

那时候啊，老师讲的一课，就是那一课，就那一课，没有那种“拓展阅读”，没有那种“课后思索”，也没有那种“悟性”。

那课，就是那课，就那一课，务必得听懂，务必得学会，不然，今天学的不算，明天还得从头学起。 那时候啊，父母脸色一变，就是一顿骂。

为啥？出于孩子没考上，出于孩子没考好，出于孩子没学智慧，出于孩子没学努力。

那时候啊，没人教你如何做人，没人教你如何为人父要么为人母，没人教你如何面对现实，没人教你如何在这个充满竞争的社会里，把自己活成一部《活着》。大家只知道，活着还得挺起腰杆，还得把脸擦干净利落，还得把衣服洗干净利落。 那时候啊，日子是苦缝缝，日子也是甜丝丝。

为啥是苦缝缝？出于穷，出于穷，出于穷啊。

那时候啊，没人认定日子苦，哪位见过有钱的日子？哪位见过没有读书机会的日子？哪位见过天天吃泡面，天天在网吧里坐得腰酸背痛的？就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，靠着那股子倔劲儿，硬是把这个地方给挺过来了。 那时候啊，学生也不认定日子苦，他们说：“这日子苦，但咱们还得挺住！”如何挺住？就是每天爬起来，磨蹭着，再磨蹭着，趁早多睡会儿，趁晚多溜达会儿，等天黑了，灯一灭，睡一觉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。 那时候啊，老师也会累，也会愁，也会骂，也会笑。老师骂，是出于没教好学生；老师笑，是出于看到了希望，看到了学生从角落里探出头来，哪怕是个鬼，也是个活人。 那时候啊，学校是活的，也是死的，也是确实，也是假的。

有时候认定活着挺累，有时候又认定活着挺值。 那时候啊，大家都会说：“我爸妈，他们不配做父母。”这话听着挺刺耳，但在那时那会儿，却是实话。 那时候啊，日子过得慢，慢得像那棵老槐树，慢得像那把破蒲扇，慢得像那阵没名气的风。 那时候啊，宋巷中学的围墙，别看破了，别看矮了，别看漏了，但它挡得住风雨，也挡不住那些想要逃跑的念头。 那时候啊，学生走的每一步，都是算准了的，哪怕脚下是泥坑，也敢跳进去，出于心里头想着，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，我就一定能站在更高的地方。 那时候啊，没有“未来”，只有“明天”。明天，明天，再明天。 那时候啊，日子，就是那根斯理上的风筝线，别看看不见，但 Wind 一吹，它就会飘，它就会飞，它就会往那该飞的地方飞。 那时候啊，大家都不怕苦，也不怕累，哪怕走一步，都能认定是“苦尽甘来”的启动。 那时候啊，石佛寺镇，宋巷中学，就是那根线头，一头系在天上，一头系在咱们手里。 那时候啊，日子苦，但咱们还得挺，挺住！挺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