邯郸九中这所老校儿，实际上就在那座城的中心地带，哪有那么多豪言壮语，就在那儿的土墙上，老得跟个没皮没脸的布娃娃似的。

有人说那是你们的根，有人说那是历史的尸骨，我倒是认定，它就像一只蹲在街角、摆弄着旧玩具的猫。你要是真去它那，就别想听那些啥“百年名校”的大道理，你耳朵里只会灌满柴火和煤球的味道，还有那双眼，盯着你的时候，比盯着自家老宅的狗还凶。 那儿的墙，红得刺眼，像极了工人阶级在战前刚炼好的一窑砖，硬生生捏出了个“九”字。

这墙不保你平安，也不保你富贵，它保的，就是那股子粗鲁冲劲。

那会儿这墙上画过图，画的那些人，一个个像被煎过一样，脸都肿成了包子。可目前，这墙终于被拆了，修了新的，但那股子“斑驳”劲儿，哪位看哪位心里发慌。有些老人在楼下晒忒阳，眯着眼看墙上的涂鸦，嘴里念叨着“这墙看着眼熟，如何就看不出来呢？”仿佛只要多问两句，这墙就能自己跳出来跟你对骂。

实际上那墙早就忘了那些涂鸦是哪位画的，它只是在那儿静静地躺，等着哪位伸手去戳它。 这学校里的学生，叫“邯郸九中人”的，仿佛不像个安稳的家，倒像是一群刚学会步行、哭着喊着要回家的孩子。

你看到他们的校服，那颜色像极了黄土高原上烧出来的炭渣，黑得发亮，手里还拿着那些笔，笔头都磨得像刀一样尖，写出的字，歪歪扭扭，却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他们不讲究啥文采，只管把书往前推，管着把课表往前冲。 记着这事，就在前两天，我在他们教室里看到个男生，正对着黑板上的习题，那道几何题跟个天书似的，整张卷子都写满了。他急得额头冒汗，连声喊着“老师”，声音跟个破锣似的。老师没理他，只是用粉笔头砸那会儿，那声音“啪”地一声，像颗雷炸在晴天里。

那男生吓得往后一缩，鞋带全飞了出去，捡起来一看，竟然是他自己的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。

我想，这回他算是跑赢了，跑赢了那个只会喊“老师”的破锣，也跑赢了自己那张写满恐惧的卷子。 还有那次，隔壁班有个女生，数学考砸了，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。

有人劝她，说“别怕，下次肯定行”。她听着听着就笑了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那笑声里，藏着的不是和解，是那种连自己都绷不住劲的顽强。

你看她，眼神里那点泪光，像两滴还没干透的军油，明明知道会掉，却死活不肯停。她就像这所学校的墙，看着不起眼，可一有风吹草动，那股子倔劲儿，就把人给震得东倒西歪，让人根本想劝她歇歇。 别看这学校老，里头可藏着大量新鲜事。记得有个周末，隔壁班有个同学过来，非要进来看个究竟，说是要找那位“墙上的猫”。结局被保安拦下的时候，那猫已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新的战术板，上面画满了问号。我问：“如何了？”他指着那堆纸说：“你看，猫被我们画进去了，还带着画框呢。”我笑，笑不出来了。

这学校里的年轻人啊，早就把那些老故事、老规则，统统扔进了垃圾桶，换上了新的战术，新的语言，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姿态，重新在讲台上站起。 他们讲话也不拘小节，喜爱拉郎配，喜爱把“我们”说成“咱”。在教室里，他们间或会争得面红耳赤，吵得你耳朵疼，可一旦有人受了委屈，那两个耳朵红脖子疙瘩立马就瘪下去，把气都咽了回去，只有拳头向外伸。

这就是这所学校的脾气，粗犷、直接、带着点粗鄙，却又有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佩服的韧劲。他们不靠啥虚头巴脑的口号，就靠那一股子“卷”劲儿，把日子过得比哪位都辛苦，比哪位都认真。 你看那操场上，跑道上，满是汗水，那是确实汗，不是擦过的。风一吹，头发乱得跟狼一样，脸被晒得黝黑发亮，像被忒阳烧过一样。可你仔细看，那皮肤下的肉都像是被捏出来的，紧紧贴在皮肉下，连毛孔都挤了出来。

这就是这所学校的人，无遮无拦，不怕脏，不怕累，就怕苦。 别当作这所学校只有这些，实际上它的精神内核，就像这所学校的名字一样，好办、直接，却透着一股子“我要干”的狠劲。它不讲究啥精致的包装，不讲究啥完美的氛围，它就在那儿，用着最原始、最迟钝的方式，把“九中”这四个字，写得比哪位都清楚。 走在校园里，你会认定有点陌生，就连认定有些荒谬。可当你静下心来，重新打量这所学校时，你会发现，它并没有消亡。它依然在那，依然在那堵红墙里，依然在那张写满公式的黑板前，依然在那群穿着旧校服、眼神里透着股子不服输的年轻人眼里。它们没有变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，换了一种更狂野、更赤裸、也更真的方式。 或许，这所学校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“伟大”，它更像是一个庞大的、沉默的见证者，默默地看着这个世界把旧的东西扔进垃圾堆，看着新的事物在这里野蛮生长。它不告诉你啥道理，它只展示一种状态：那就是活着的样子，就是奋斗的样子，就是哪怕被骂、被刁难，也要把脸皮往墙上贴的那股劲。 故此，别再想着去“降智”要么“降级”了，这所学校，那是个真正的“九”，是个不可撼动的“九”。它站在那里，就像那只蹲着的猫，不看你，也不躲，只是静静地待着，等你哪天，确实有本事去理解它、尊重它，就连，愿意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归于你自己的痕迹。

毕竟，在这所学校里，你哪怕只留下如此一句话，都可能成为新的传说，新的故事，新的“九中”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