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田县虹桥镇中学,这所学校在这个县城,就连在这个乡镇里,根本算是个“地标”了。名字听着挺挺響亮的,但说实话,走进校门的那一刻,你感觉不到那种“被看重”的隆重,反倒像真儿真儿地踩进了一群踏实肯干的老乡家里,唠着家常。 刚去的时候,那个校门别看看着新,但走在里头,迎面撞上来的人,讲话多半是带着点铁锈味的方言。

这种土味,在县城的中学里挺常见的,像是空气里的味道,你闻着不认定呛,反而认定亲切。

你看到了,那排拖鞋,红彤彤的,亮堂堂的,蹦跶着散落在操场上,跟别的学校都不一样。别家学生脚上是不是还穿着那双磨得发白的球鞋?那是经历过无数次体育课的。

这双红拖鞋,是新鞋,还是旧鞋?没人知道,反正那鞋擦得锃亮,像刚出厂的新货,还得排队去领,领了才敢走。

那一刻,你心里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,反正就是认定这学校挺有意思,不像那些冷冰冰的大楼。 下午的课,老师讲得比晚上还快。讲数学的时候,老师那个眼神,那双眼,看着你,就像看着自家地里刚种下的秧苗。你那会儿总认定数学是冷冰冰的数字,如何就突然认定,原来这些数字能让你闻到泥土的清香,能感受到忒阳的温度。讲英语的时候,老师站在讲台上,背着手,那样子,跟念经似的。可你偏偏就是喜爱听他那慢吞吞的英语,听得你心里都跟打鼓似的,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当英语老师。英语老师讲得急,讲得紧,恨不得把单词扔进你的嘴里嚼,嚼碎了吞下去。 到了晚上,家里那灯光,才算是真正亮堂起来的。灯光下,墙上贴满了奖状,有的还是金灿灿的,有的皱巴巴的。

你看了看那些纸,心里头跟翻过账本似的,哗啦啦地响。你妈没说啥,只是静静地坐着,手里捧着那一杯热茶,热气升起来,飘在空气中,跟刚刚那股兴奋劲儿似的。你妈看到你盯着那些纸看,还冲你笑了一下,笑得那眼都眯起来了。你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这一天,确实值。 初中三年,工夫过得忒快,像白驹过隙。你记得初一开学第一天,那个大课间,操场上人声鼎沸,老师喊口号喊得嗓子都哑了,那声音响彻云霄,连隔壁村头的大爷大妈都忍不住想凑过来听听,看能喊出多响。

那时候,你还不懂,只认定那声音震耳欲聋,那是青春该有的样子。 高二那年,班主任老李来校了。老李是个老好人,但话不多。他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个本子,上面写满了你的名字。本子上的字,一笔一划,写得清清楚楚。老李没急着写字,而是站在操场边,看着你。

那样子,跟看着自家儿子上钢琴课似的。你心里有点发毛,但脚也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。老李指着你的额头,轻轻敲了两下,仿佛在说:“小伙子,记住,你来了。”声音不大,却特别重。

那时候,你没认定那是鼓励,只认定那是规矩。 高三那年,考试压力比哪位都大。你有过无数个念头,想要拉倒,想要逃课,想要找老师埋怨。但每当夜深人静,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,看着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,你总会想起老李的眼神,想起那本写满你的名字的本子。你突然认定,这一年的苦,是甜的。 后来读高中的时候,你发现,原来老师教的,不是课本上那些枯燥的公式,而是如何面对艰难,如何在迷茫中找到方向。老师讲的,不是“如何解题”,而是“如何活”。你发现,原来那些曾经让你头疼的难题,只要换个角度,就能变成一道风景。 回玉田县的时候,虹桥镇中学还是那个样子。

那红拖鞋还在门口晒忒阳,那本写满名字的笔记本也还在老李的抽屉里。你路过操场,看着那群孩子,还是像那会儿一样,穿着拖鞋,笑着跑过。你发现,那里并没有变成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市,反而变成了一座充满烟火气的小城。 有时候,你会想,这所学校,到底有啥魔力?它为啥能让一千多双眼,对着同样的黑板,读出不一样的声音?它是啥?或许它不是啥高深的学府,不是啥名门大学,它就是一所一般/平平的中学。但它有它自己的温度,有它自己的味道,有它独有的故事。 故事,往往挺好办。

比如你妈早上出门时,一直提前把窗帘拉好,不让你看到她白天的样子;比如你第一次月考考砸了,老师没有骂你,只是把你叫到办公室,拿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“加油”两个字,然后转身就走。你没有看到,没有讲话,只是默默地擦着桌子,把那个“加油”两个字擦得干干净利落净。 三年,一千多个日子,一千多个瞬间。

那些瞬间,像星星一样,洒在你们的人生里,照亮了前行的路。 如今,你站在虹桥镇中学的大门前,看着那扇斑驳的老墙,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心里头突然认定,原来这地方,确实像在等你。它不张扬,不喧哗,却在你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,那种子,叫希望。 希望,是甭管遇到啥艰难,都要努力向上,都要活得精彩。希望,是哪怕一个人,也要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希望,是在这样的中学里,用青春去书写,用汗水去浇灌,用热爱去填满。 虹桥镇中学,这个名字,别看听着挺一般/平平,但它在你的心里,却成了最亮的星。它指引着你,告诉你:不要恐惧,不要犹豫,英勇地走下去。 毕竟,人生苦短,青春正好。还不如在别人的故事里辗转反侧,不如在自己的故事里大口呼吸。做你自己,去奔跑,去飞翔,去创造一个归于你自己的世界。 这就是虹桥镇中学,这就是这三年,这就是这沉默的大多数。 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