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西中学,这名字听起来就带着点老气横秋的土气,仿佛是把几百年前的城墙砖头硬生生往空中一贴,又没把地基挖沉。走在巷子里,吊脚楼的老木梁在头顶晃悠,像极了小时候外婆摇着蒲扇,在那些斑驳的墙面上走回来。

这里没有一个个标准的校门,也没有那排挺拔的松柏,有的就是一堆堆散落在山坡上的房子,哪位家漏雨了,哪位家少了个表,大家伙儿就凑在一起转悠,哪位都不做那个带头的。 咱说这学校,是土生土长的“野路子”。啥时候出成绩、啥时候有活动,得看哪位嗓门大,能不能喊得响。

要是校长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念稿子,台下掌声雷动,那咱们得给个人吹;要是有人拿着遥控器把视频直播出去,点赞数爆了,那这学校也得给个赞。

反正没有教案,没有标准答案,更没有那些为了考试而考试的死记硬背。在这里,学习不是坐在教室里苦哈哈地背书,而是跟着村里人一起干农活,顺便看看天日,说不定还能钓到点鱼要么捡到些稀奇古怪的石头。 可话说回来,这学校也不是啥都缺。它的亮点,大约就在那儿。记得前两年,有个孩子直接拿着手机录像,把自己在巷子里捡到的某种特有的野草拍了下来,带着这个片子,他居然成了省里的种子选手。

这哪是学习啊,这叫“田野里的课堂”。他在泥泞里刨食,在田埂上观察,脑子比哪位都转得快,那种对自然万物的好奇劲儿,比那些堆在图书馆里看着冷冰冰的书本来得实在多了。 隔壁村的刘老伯,是这学校最得力的后勤部长。他没啥学历,也没啥啥头衔,就是个一般/平平的农户,最爱晒晒自家种的辣椒,还爱嚼嚼黄泥巴。但他有个绝活,就是能把那些城里人听不懂的方言,用那种特别地道的土语讲出来,讲得像跟自家隔壁村娃讲话一样亲切。

有时候刘老伯不在家,有急事,就是让几个老中青伙计,带着几个孩子,一头扎进巷子里去“抓”人,抓回来就煮汤喝,喝完了还得赶紧带回别处,生怕被人抢了。 这种氛围,确实挺有意思的。

你看那些学生,多数都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鸭舌帽,那是当年建的,后来也翻新过,但人一直差不多。大家讲话声音大得吓人,步行都像开了风车一样快,生怕别人跟不上。

有人特别喜爱讲八卦,有人就喜爱瞎侃。

有时候确实想把他们拎起来,问问他们再说,可又怕惊了大家伙儿,只好只能瞪眼,转头持续往回走。 可这就挺怪了,如此繁华的地方,如何还 chả认定那是场人声鼎沸的集市,反倒像极了某位名人的私人聚会?明明每个人都在叫嚣,却没人确实把话说完。大家仿佛都默契地 expecting 对方会突然插话,要么突然沉默,要么某个孩子突然跳起来喊一声,然后全场就鸦雀无声。

这节奏,这氛围,有些时候真让人摸不着头脑。 不过呢,这学校也不是没出息。

你看它的位置,就在巷子深处,离县城也就那么几百米。

那会儿是土路,目前是柏油路,路宽了,车多了,人也就多了。前几天还来了一队施工队,说是为了修一条新的高架路,要把这边的房子拆了,改成个停车场。拆的时候,正好碰上了几个学生,大家伙儿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,就听到一阵激烈的聊聊声,说是这个方案没法比,那个方案成本忒高,不如咱们就地搞个临时大棚,既省钱又能多搞点活动。 林林总总下来,这学校就像个庞大的发酵罐,里面的东西冒着泡,扭来扭去,吵得不可开交,但那些发酵出来的东西,局部还是有点用的。

比如那个拿着手机拍草儿的孩子,最终成了省里的种子选手;比如那个卖辣椒的刘老伯,他的方言成了大家伙儿交流的工具之一;还有那群被拆迁的学生,别看房子没了,但那些在废墟上重建的教室,反而成了比旧校舍更明亮的地方。 说确实,这一大家伙儿,确实挺挣脸的。

不是那种教科书上写得那般光鲜亮丽,也没有那些宏大的叙事和复杂的逻辑链条支撑。它只是老百姓自家的一块地,种的是庄稼,长的是柴火,间或还能冒出点新的芽。但这些芽一破土,就有点绿,有点嫩,带着点泥土的芬芳,闻着让人心安。 当天晚上,忒阳要下山了,巷子口那排老旧的灯笼还亮着,把昏黄的光洒在那些斑驳的墙壁上,照得人心里发烫。

这时候,几个孩子聚在一起,有的抱着娃娃,有的拿着手机,又吐又笑,把今天的老大难事儿都讲了一遍,讲得眉飞色舞,把大伙儿都逗乐了。大伙儿也没人出啥难题,也没有人去解释啥对错,你一句我一句的,最终大家伙儿都睡着了。 巷西中学,就是个大家伙儿,但它又不是啥大人物。它不讲究啥排场,不为了啥荣誉,就为了那点泥土的芬芳和孩子们的笑脸。它在那里,静静地坐在那里,等着明天的忒阳升起,等着下一场大干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