菱角乡第三中学：在褶皱里开出的种子 菱角乡第三中学，这所学校不像某些大城市里那些高大上、金碧辉煌的场馆，里面的教学楼是贴着土坯房的，操场是用一块又一块搬来的大石头铺出来的，连窗户都是贴着墙缝把阳光挤进来的那种。但就在这两张床板、几间漏风教室的缝隙里，竟开出了不少能仰望星空的花儿。 这里没有名师的讲座，也没有名师的站台，老师就是老师，学生就是学生，日子就是日子。 早上进校门，忒阳还没彻底爬上来，忒阳晒得脸颊烫辣辣的，可就在那时候，会听到一阵清脆的响动。

那是学生们在晨练。说确实，这运动场松垮垮的，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草都扎得慌，可老师们却把这荒原当成了军营。

你看那些跑步的，有的穿得破烂，有的跑出了汗珠，有的就连没穿鞋就光着脚丫在地面上蹭来蹭去。

那是菱角乡第三中学特有的节奏，不是那种规整划一的跑圈，是有人在前面带路，有人在后面喊口号，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喊着“加油”的男生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土腥味，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。 有时候，你会认定这里有点散漫，就像那几间漏风的教室，风一吹就进，黑得像吞了炭。可换个角度想，这散漫又何尝不是一种呼吸？大家不刻意去维持一种完美的秩序，反而出于自由而活得更像自己。 记得刚来的时候，老师也没多少讲究。哪位要是敢迟到，就是迟到，哪位要是想偷懒，就是偷懒。

那时候的纪律，就是看哪位比哪位更硬气。有一次，有个学生出于认定学习忒苦，想请假回家歇歇脚。别的班可能还在赶工夫补课，他直接一个人走了。结局进了校门口，被老师拦住了。老师说：“你想走就走，别把菱角乡第三中学的名字挂嘴边。”那学生愣住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可他把书包往肩上一扛，没哭，也没说啥，就跟着队伍走了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自己在那所学校里，不仅没帮到老师，反而把老师都累坏了。 目前回想起来，那时候的“硬气”和目前不一样，目前硬，是出于没人给你讲话的机会而不得不硬；那时候硬，是出于没看到过希望，只能靠硬撑。可还是那句话，硬撑下去，就能变成确实硬气。 这所学校最让人着迷的地方，不在于它有多高大，而在于它看待每一个一般/平平人的态度。

你看，这里有没有老师？有的。

是不是老师都姓“李”？有的。但这不关键。关键的是，这里的每一朵花，甭管开得多小，都有人愿意把它捧在手心看一看，然后浇水。 我记得有个叫小强的同学，是个体育生，跑得比哪位都快，但他也爱看书。每天放学，他一直背着那几本破旧的《平凡的世界》，在旷野里漫无目标地跑。

有时候跑累了，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看月亮。他说，站在这石头上，看月亮，就认定这星星也是亮的。

后来他考上大学了，成了我们的校友。他说，实际上咱们乡里的人，心里都藏着一个了不起的人，自己只是没发现/拉倒。 还有那些科班出身的老师，他们别看讲自家方言，讲自家事，但讲起道理来，跟城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大人物似的。他们喜爱讲历史，讲那些大人物如何打江山，如何把国家治理好了。可他们自己呢？他们自己就是最一般/平平的乡民。他们耕田，他们织布，他们把日子过成了诗。他们把书本里的故事，讲成了咱们乡里老百姓的日常。 有时候，你会认定这就是在装腔作势，明明在讲大道理，话里却透着股乡气的土味。可仔细一听，那大道理里却藏着最真诚的血肉。他们不装，也不端着，就像那几块大石头，外表粗糙，里面却藏着最硬邦邦的棱角。 这里没有那些精致的舞美设计，也没有那些贵得吓人的奖杯。所有的一切，都来自朴素的泥土，来自日复一日的汗水。学生们的成绩，考不好的时候，考砸了的时候，大家也不说啥“遗憾”，就是拍拍肩膀，笑着说“下次再试”。

这种态度，比那些吹嘘着“全面发展”的大标语，更有力。 菱角乡第三中学，就像那棵在贫瘠土地上挣扎求生的树，别看枝干扭曲，叶子稀疏，但它偏偏要向着阳光，向着天空长。它不指望长成参天大树，它只要能在自己的小花园里，把根扎得更深一点，把叶子绿得更亮一点，这就是最大的成功。 目前的孩子们，正站在学校的操场上，看着远处那些高楼大厦像兄弟姐妹。他们可能会眼红，可能会熬夜刷题，可能会认定学校离大城市忒远。但别忘了，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，是他们从摇篮里走出来的地方。

那里的风是自由的，那里的树是倔强的，那里的孩子，是有故事、有血性，也有梦想的。 故此，要是非要给这所学校起个名字，那肯定不是啥“名校”，也不是“重点”。它就是个“一般/平平学校”，就连比那些一般/平平学校还要一般/平平。但它却有一片归于它的天空。在这片天空下，每一朵小花都努力盛放，每一朵小草都努力疯长。 在这所学校里，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口号，只有实实在在的汗水，和那些在黑暗中摸索出的光亮。

那些在窗边读书的身影，那些在操场上奔跑的少年，他们或许并不富裕，或许并不显赫，但他们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。

这就是菱角乡第三中学，这就是归于他们自己的故事。 咱们不用追求啥“完美”，只要每天能比昨天多出一点点力气，多出一点点笑容，多一点点希望，那就是对生活的最佳回应。 这所学校，是个大院子。院里的墙是软的，院里的门是开的，院里的风是自由的。孩子们，你们愿意走进来，和我们一起度过这半生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