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威市第五中学:在云南大地的时光里,种下一棵“学位树” 站在宣威市第五中学的校门口看,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大。它不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钢筋水泥巨兽,也不像某些网红学校那样拥有庞大的体育场馆和五层的教学楼。

这里的建筑更像是散落在田野、村寨和村寨之间的一棵棵“学位树”。它们扎根在云南省红河州宣威市的群山褶皱里,有的树高不过五六米,有的却长得郁郁葱葱,撑起了整整一个年级的学生。

每当秋风起,成片的银杏和法松树叶落下,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金黄,踩上去软绵绵的,却让人心里踏实得挺。 校长常说:“我们不是在建一座学校,是在种一棵树。”这话听着有点抽象,实际上挺实在的。学校的规划图纸上写的是“教学楼”,但真正活生生长出来的,是孩子们每天必经的走廊,是操场上挥洒汗水的沙坑,是图书馆里那几十排宁静读书的凳子。

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,恰恰构成了学校最核心的生命力。 学校的历史实际上挺长,但能让人真正感到“有味道”的,可能只有几十年的光阴。1958 年,宣威县为了抓教育,出了个大胆的拍板:大办小学。

那时候,县城里只有几所小学,如何才能让更多孩子上学?办法只有一个:把县城周边的村、寨、大队都收编过来,建学校。有的村寨土坯房没拆,直接盖了;有的村寨连土房都没有,就用竹子、瓦片搭起来。

那时候没有空调,夏天热得头晕,冬天冷得哆嗦,孩子们每天背着书包,一步一个脚印,从村头走到校门口。 那时候的学生,个个精神抖擞。

有人记得,初一刚来的时候,麻雀都能看到;有人记得,夏天一到,教室里就弥漫着一股像刚出窑的烧瓦片一样的热气,但只要把窗户推开,那香味儿就飘出了教室,能闻到窗外槐花甜丝丝的味道。

那时候的教室,天花板主要是土坯做的,要么用草席铺的。夏天挂个帘子就凉快了;冬天没有暖气,孩子们得把脚伸在冰凉的床板底下,要么把被子叠得高高的盖在腿上。但怪的是,孩子们一点都不认定冷,就连认定那个硬邦邦的床板硌得慌,硌得心疼。他们喜爱趴在桌子上写作业,喜爱把脚伸在冰凉的水池里洗脚,喜爱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,然后偷偷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,看窗外那些正在开花的法松树,看那些在草地上打滚的兔子。 那时候的宣威,人少,但学校多。为了照顾如此多孩子,学校得把多个村庄合并在一起建。结局就是,一个教学楼的院子里,住着一百多个学生。进食、午休、就连上茅房,大家都挤在一起。

那时候没有分班,没有统一作息,孩子们是在混日子。饿了吃几口馒头加个咸菜,困了眯待会儿就醒,没事就在走廊里打滚。

那时候的老师,大多是村子里的长辈,没受过多少读书教育,只会用村里的土话和学生讲道理,讲庄稼里的知识。但怪的是,只要学生们肯努力,成绩还是能上去的。 后来,学校有了变化,有了新的校舍,有了现代化的教室,但那股子“土味儿”一直没散。

不是没有进步,而是进步得有它的节奏。

那几年,学校启动有了操场,有了塑胶跑道,孩子们能够在上面打篮球、踢足球,别看跑得快慢不一,但那是他们第一次拥有归于自己的运动场。

那时候的操场,水泥地硬邦邦的,夏天晒屁股挺难受,但孩子们跑得欢,笑得大声。他们像一群刚学会步行的小野马,不知道啥叫做“进度条”,只知道如何跑、如何跳。 目前,第五中学有了操场,但那种“混日子”的感觉已经没了。学校启动有了分班制度,孩子们都知道自己赶明儿要去哪个方向。图书馆的灯光别看比那会儿暗,但那一堆堆书,却比任何电子屏幕都更让人愿意静下心来看。

那会儿孩子们把书乱扔,目前有人愿意把书翻翻,把书堆成一座座小山。 学校最让人怀念的,实际上是那个“慢”的时代。

那时候,一个班级可能只有三十多个学生,大家每天见面,认识哪位,如何称呼,都信口开河。老师也会讲一些土话,讲些村里的故事,讲些庄稼地里如何种、如何收。学生听得入迷,记住的也贼牢。

那时候的课,并不枯燥,出于老师就在旁边,随时能讲下去。目前好了,老师都在办公室,讲课的时候,学生们都在教室里,哪位也听不到哪位,得靠自觉。 自然,目前的生活环境好了大量,但那种纯粹的快乐也少了大量。目前孩子们的书包里,装着各种各样的电子产品;目前孩子的衣服,穿得越来越时尚;目前孩子的梦想,似乎都变得挺宏大,挺具体。但第五中学的那些“学位树”还在,那个“混日子”的操场还在,那些土坯房改造后的教室还在。它们就像是学校的灵魂,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变,只要这棵树还在,孩子就一辈子不会认定孤单。 有时候,走在校园里会想,为啥学校要建得如此土?

是不是可惜?

是不是不够现代化?实际上不然。现代化需求钱,需求技术,需求先进的设备。但真正的教育,需求的是一棵树,是根扎得深,是叶长得茂,是根看得清,是叶看得见。

这棵树,就是学校。它不需求金银珠宝来装饰,也不需求高深的科技来支撑,它就站在这里,静静地站着,等着每一个孩子长大,等着每一个孩子的根扎得更深一些。 要是有一天,这棵树被砍了,要么被拆了,孩子们会不会悲伤?会不会认定学校没了?不会的。出于学校已经死了,但他心里的那棵树,就一辈子活在了那里。

只要这棵树还在,宣威的孩子们,就一辈子有书读,一辈子有人教,一辈子有地方去发呆,一辈子有地方去奔跑。

这,就是第五中学最本质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