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那把摇摇晃晃的藤椅上,眼前的黑板已经擦得干干净利落净,手里拿的粉笔灰都沾满了我的胡茬。

这阵子,学校校园里宁静得能听到风穿过梧桐树叶的声音,连平日里总围着学生转的值班保安大叔都跟着一起沉默。大家都说,这可能就是那个传说中的“万般皆苦”的听起来像故事的场景,但仿佛有点不对劲。 说实话,转校进来之前,我最大的心理预期是来体验一种高深莫测的“精英教育”。毕竟温州这片土地,出了钱,仿佛能买到一切都家的孩子。可一旦到了这儿,才发现大家不是来上学,是来“学”如何在夹缝里求生存,如何把日子过得略微体面一点。 印象最深的是那个事儿,那会儿我听说家长为了让孩子去重点中学,恨不得把孩子往牢里推。结局呢?到了温州,家长反而认定这孩子简直像个傻白甜,连如何就寝、如何进食都像是天书。

那时候我就在想,是不是我多虑了。

后来确实遇到了一位学生,一个叫阿强的小胖子,平时成绩也就中游,可一到考试他就特认真,连作业本上的错题都记在脑子里。 有一次模拟考,全班考砸了,大约八九十分。老师日决了,说完了就走了。阿强同学自己站起来,把卷子收起来,对着大家说:“大家别慌,我只要把错题抄下来,明天忘记也没关系。”那一瞬间,全班都愣住了。我认定他心里一定有个小怪兽在咆哮,非要逼着我给对答案。可他没有。他转头就去帮旁边那个写得最潦草的女生订正作业,动作快得连老师都看不忒清。我知道,他未必能考出满分,但他肯定比那些只会死记硬背、一到考试就炸毛的学生要强得多。 我也试着过几天晚上,看看温州人是不是真如市井传闻所说的那样,脾气暴躁如泼妇。结局发现,他们实际上没那么可怕。

你看那几家大排档老板,听说每天凌晨四点半就得去进货,手里攥着刚出炉的包子、刚买的馒头,还要应付各种各样的顾客。

有时候遇到下雨天,生意冷清,他们也会默默加班,把摊位抹得更亮堂一些,等着第二天持续忙活。

这种“不声不响”的忙碌,反倒让人认定踏实。 上周,我带学生们去参观了一家老字号的文物店。老板是个大胡子,正对着一个小模型发呆。

突然他抬头看我,眼笑成了月牙:“小伙子,你看这鼎,算不算个‘智商税’?”我忍不住笑出声,手里拿着两杯冒热气的茶,轻轻说:“实际上不一定。

这鼎里装的是老温州人的故事,忘了,反正我们都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。” 说实话,在这里教书,最大的感受就是“被包围”。

那会儿认定学校是象牙塔,是讲大道理的地方,目前才发现,这里才是真正的大熔炉。

这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,大家不是用分数衡量,而是用笑容、用眼神、用一种独特的“温州味”来讲话。 记得上个月,学校新接了一个项目,搞校园文化建设。我本来想搞个轰轰烈烈的,想请明星,想搞高科技装置,最终结局嘛,大家都不感兴趣。大家都告诉我,温州人讲究的是“实在”。便我们搞了两个大舞台,一个在操场,一个在操场边,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方言和方言歌曲。孩子们举着牌子写着“我在温州,我真好”,有的还拿着自己家乡的特产,比如一些带着独特香味的茶叶,要么刚蒸出来的姜饼。 那天晚上,我坐在讲台上,看着台下那些认真听讲的孩子们,突然认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们不一定非要考清华北大,也不一定非要当个啥大人物,但他们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目标,哪怕只是比昨天早来五分钟,比昨天少说一句废话,都愿意拼尽全力。

这种“卷”的不是一种形式,而是一种对生活的态度,一种在平凡日子里努力做出点不一样的姿态。 有时候也会想,要是回到浙江沿海其他城市,是不是就能感受到那种更浓烈的“潮派”文化?

是不是就没如此小心翼翼?但现实一直如此残酷。温州人骨子里那股子“敢为天下先”的劲儿,有时候反而成了包袱。他们忒会赚钱,忒会做生意,有时候也就会把这份出色的基因,略微有点偏折成了“唯利是图”。可恰恰就是这点,让这里的人变得如此坚韧。 目前的学校,仿佛也在经历一场微妙的变革。

那会儿为了迎合社会,拼命包装;目前,似乎有人启动反思,是不是忒迎合了?便,那些原本光鲜亮丽的“素质教育”项目,慢慢又回到了朴实的课堂里。老师不再只是高高在上的说教者,他们启动蹲下来,和学生坐在同一个教室里,一起聊聊如何把生活过得更有质量,如何在竞争中找到归于自己的位置。 这种变化,别看慢,但就像温州的砖瓦一样,一块一块垒起来的。我不指望明天就能看到奇迹,只希望这里的每一块砖瓦,都能承载得起一个温州孩子沉甸甸的梦想,也能让他们在未来的日子里,甭管走到哪儿,心里都装着那个关于“温州”的传说。 夜深了,窗外的风又起了。我伸出手指头,在黑板上轻轻划了一道线,那是昨天留下的痕迹,也是今天新的启动。

或许,这就是我们在这个地方修行的意义吧。

不求惊天动地,只求在如此喧嚣又素朴的环境下,能够守住一份内心的宁静,和那份不愿同流合污的傲气。

毕竟,在温州,不做“变色龙”似乎才是最大的本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