伶站中学的围墙有点旧，但里面那个老槐树倒是没少人折腾。

那会儿是奶奶家凌晨三点就来，掀开窗帘闻着那股子花椒味儿，接着喊话：“小二哥，这锅豆子煮好了没？不想着凉。”那时候邻居们围着树，嘘寒问暖，哪位家孙子考上了县城高中，哪位家娶了媳妇，你一言我一语地扯着家常。

那会儿没网络，也没啥微信群，消息得靠人传，慢悠悠的，却一直热乎的。 目前日子 CHANGE 了，树还在，但周围多了些玻璃幕墙和亮堂高楼。来这学校的人，大多穿着牛仔裤，背着双肩包，脸上挂着那种“我来了”之后的淡然。

不像那会儿，那棵树是绝对的中心，就连有点霸道，哪位敢伸手去摘果子，邻居们都得护着。目前的树，更像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。 记得去年冬天，有个男生在雪地里把雪锹插进树根，那是为了找小时候追的猫。结局第二天，树就倒了。旁边几个孩子跑过来，第一句话不是哭，是数着树干：“十根、九根、……"他们想从树身上找条路，顺着树干爬到树顶，看能不能躲在洞里取暖。结局半路掉下去了，整个人团成一团缩在雪地里，口音还带着点当年的稚嫩，眼红红的，讲话还带着哭腔：“妈，我下来了，我想回家了。”那一瞬间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大家围那会儿，有的在那儿拍着大腿，有的在那儿抹眼泪，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。

那棵树，仿佛瞬间老了二十岁，它知道哪位在哭，哪位在痛，比哪位都清楚。 有人问，目前的学校是不是忒冷清了？实际上挺繁华，但繁华得有点不对味儿。

那会儿来的都是自家亲戚，讲的都是自家事，声音大，情感浓，像是一锅滚热的稀饭，你一口我一口，热气腾腾的。目前来的多是陌生人，讲话客气响亮的像播音员，但内容往往是新闻联播要么新闻联播——那篇关于“双减”政策的报道，要么那个讲体育中考改革的视频。大家坐在长桌上进食，面前摆着几样冷菜，讲话时候眼不往桌底下瞟。间或有人会嘟囔：“这树坏了，那会儿真不错。”但更多时候，大家只是点头，要么沉默着，持续低头扒饭。 这种反差挺让人心里发毛的。

那会儿那棵树，是伶站中学的“根”，是脊梁，是连接着所有居民的脐带。目前，根还在，但脐带断了。学校扩大了，教学楼拔地而起，操场也翻新成了塑胶跑道，旁边建了个新的体育馆，还有个网红食堂，饭菜香得让人想哭。但大家坐在那儿，仿佛还没消化完“那会儿”的味道。 我想起那会儿带孙子来学校，那是“送上门的饭”，来了就要吃，吃了就要玩，玩累了还要持续吃，玩到中午肚子疼了也没人说。目前呢？饭桌上多了个服务员，端着保温桶进来，说：“热一下。”孩子吃完，还得去旁边占个座，看着周围空着的长椅发呆。

这种“服务感”别看好，但少了点啥？少了那种人与人之间那种“非亲非故却知冷暖”的羁绊。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个叫李明的同学，那会儿他是这棵树下最会话的人。他嘴甜得挺，哪位家缺个本子，哪位家缺个草稿纸，他手里多一个，嘴里还多是“这是啥？”“这啥？”讲话像连珠炮，但每个字都带着温度。目前他不见了，学校门口多了个年轻的保安大叔，有时候有人要找他，保安大叔会笑眯眯地说：“李哥不在，去那边问问老师吧，他们目前忙。”那笑容挺熟络，但你也真能感觉到一种疏离。 伶站中学的变化，不只是是环境的转变，更是人心的变化。

那会儿，树是活的，有生命，有故事，它记得哪位是哪位的邻居，哪位小时候长过啥样。目前，树更像是个装饰品，挂在那儿，显示着学校投入了多少资金，更新了多少硬件。 走在校园里，看着那面新刷的白色大墙，突然认定有点空落落的。墙上的标语写着“追求卓越”，口号响得震天响，但墙上的涂鸦写着“希望”和“梦想”的图画，画得拙劣得让人想笑。墙上的字体是新的，但字体的精神是不是也变了？那会儿的字，是手写的，歪歪扭扭，却全是真情实意；目前的字，是印刷的，规整划一，却全是逻辑理性。 我也想过，要是树倒了如何办？要是学校彻底消亡了如何办？这种担忧挺现实。

毕竟，伶站中学不只是是一所学校，它是伶站村的精神图腾，是几代居民共同的记忆。它见证了从贫穷到富裕，从闭塞到开放的过程，它承载着忒多忒多琐碎而珍贵的人生瞬间。 那些在树下弯着腰的人，那些在树下哭泣的人，那些在树下传递着“你好”的人，他们的记忆，不该随着树的倒塌就被淹没。 或许，目前的时代，不需求那么多古树老槐来寄托情怀。但那份朴素的温情，那份未经雕琢的真诚，那份人与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，是任何高科技、任何大数据、任何完美的算法都无法替代的。 愿那棵树，能活得更久。愿那所学校，依然能装下那些好办而美好的东西。愿那些在树下行走的过客，心里还留着当年那个春天，留着那个味道，留着那份不冷不热的邻里情分。 出于，有些东西，一旦丧失了，就确实啥都找不回来了。就像那个在雪地里找回家的孩子，错过了雪，错过了树，也错过了那个最纯粹、最温暖的人间。 走在路上，风停了。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，让人认定心里特别静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静得仿佛，那棵老槐树，就是在那儿立着，守着一份一辈子无法复制的旧时光。